Posted by 
第十三章 歸根(四)
你能來真好。總幹事說道。代替方園來的。蔡小碧說。這次感謝你們安排，才能讓他順利回來。她的視線落在廟內女子背影。哪裡。以前跑船，趙兄最照顧我，很感激呢。總幹事說。能為他身後做一點事，是我的榮幸。總幹事轉頭。對了，那位是曾全的女兒，見過嗎？他問。蔡小碧點頭。曾先生當年跟方園一起跳船的。回來看親戚嗎？蔡小碧問。是啊。總幹事說。這裡還有姑姑。在美國常見面嗎？總幹事又問。蔡小碧搖頭。她在舊金山，以前曾先生還在的時候，見過一兩次。她說。曾先生和趙兄一樣，都離開的早。不過兩人都熱心鄉里，每年捐錢給感恩堂。總幹事說。在海外事業有成，總要回饋家鄉。蔡小碧說。
總幹事點點頭。這兩天頌八佛也有替趙兄祈福。他說。蔡小碧又說聲道謝。廟旁屋棚下吆喝聲熱鬧，兩人卻靜默起來，總幹事看蔡小碧，似在端詳面容和頭髮。蔡小碧微笑。老了呀。她說。總幹事笑著，摸自己頭，這頭髮也回不去了。他說。沒禿，染一染就回去了。蔡小碧說。廟前路旁又有車來，有人下車。你忙吧，蔡小碧說。晚一點開桌，先隨處逛一下，打打麻將也可以，不然唱個歌。總幹事指廟堂下。兩個女人站音響旁，一手拿麥克風，一手翻簿本。現在還有請人唱歌跳舞嗎？蔡小碧問。沒了。總幹事回答。越跳越清涼，怕菩薩不高興。
蔡小碧點頭，與總幹事道別。她穿過廟堂，看一眼旁邊麻將桌以及卡拉OK，接著入廟內。廟裡供俸觀音菩薩，蔣公已經被請到一旁。曾全的女兒站在觀音前，她轉頭看蔡小碧一眼，點頭致意。您也回來啊。她說。帶我先生回來。蔡小碧答。趙叔叔想回來，不像爸，說在哪裡都一樣。曾全女兒說。都在那裡落地生根了。蔡小碧說。
曾全女兒報以淡笑，雙手合掌。蔡小碧亦雙手合掌，面朝菩薩。小碧，趙方園跳船了，你知道嗎？她閉上眼，菩薩面前，過往聲音傳來。我不知道。她茫然搖頭。聽說是曾全計畫的，一起去投靠美國的親友。對方說。那他不回來了嗎？她問。跳船了怎麼還會回來。她低頭，摸自己肚子，前幾天才去給醫生看，說懷了身孕。
阿姨。曾全女兒輕聲喊道。蔡小碧睜眼。你還會怨恨我爸爸嗎？她問。蔡小碧盯著那一身暗橘，只是微笑。人都走了。有什麼好怨的。她說。您不打算回美國了吧。曾全女兒說。我女兒在這呢。蔡小碧說。嗯。曾全女兒說。不好意思，我先走了。她說，緩緩離開。蔡小碧目送她，接著轉身，繼續朝菩薩合掌默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