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夜還似非夜

之嵐，這是高阿姨。爸爸的朋友。馮振聲說。你好啊，之嵐。高碧玥溫柔說道。馮之嵐一對眼珠直盯高碧玥，高碧玥看那雙眼。好可愛的孩子啊。打從心底喜歡她。

馮之嵐聽見父親腳步聲，隨著門開門關，消失。房裡復歸寂靜，或許剛剛也是靜的，父親沒來過。馮之嵐感覺手中有東西，是那些紙鈔。

走吧。路鼐語說。朝房門去，馮之嵐沒移身。怎麼？路鼐語問。想多待一下。馮之嵐說，向前跨一小步。唉。走吧。路鼐語蹙眉。馮之嵐仍無後退之意。兩人隔兩身子左右距離相峙。

雨持續落下，書店內無聲的閱讀。馮之嵐的呼吸被掩沒，掩沒在初夏第一道梅雨。

鹿奈雨突然嘆聲氣。怎麼？路鼐語問。只是想到外婆以前都希望看到我結婚。鹿奈雨說。以前沒想要努力，這些年外婆也沒再提了，我想她是不是很失望。

和你出來吃飯，你朋友會生氣嗎？馮之嵐問。只有吃飯應該不會。路鼐語答。所以她真的會在意。馮之嵐說，低下頭。

當她的要求超過那條線時，你有辦法拒絕嗎？鹿奈雨問。路鼐語凝視走遠的馮之嵐。回答我。鹿奈雨加重語調。路鼐語深深吐氣，點頭。答應我。鹿奈雨手放路鼐語肩頭。一定要拒絕她。路鼐語轉頭瞧鹿奈雨，她的憂深眼神。

昨晚來不及自我介紹，我叫鹿奈雨，梅花鹿的鹿，奈良的奈，下雨的雨。鹿奈雨說。馮之嵐困惑，嘴微張。鹿奈雨繼續說下去。所以很惱人對不對？鹿奈雨瞧路鼐語。光叫名字，不知道是叫我還是他。

女孩站原地，再把手稍稍舉起，點頭致意。就是去屏東那個。路鼐語老實答。喔。鹿奈雨眼光直視。去打招呼吧。她說。你確定？路鼐語還沒說完，鹿奈雨已朝女孩走過去。

彎入汀洲路，馮之嵐在招牌下行，走過胡椒餅，走過綠豆沙加車輪餅，走過水煎包，走過蚵仔麵線，走過豆花，穿過擺起小吃攤的巷後，來到水源市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