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夜還似非夜

他沿著紫色花海邊緣走，夕陽的光照他臉頰，額頭有點燙。紫色的花似乎閃耀金色的光。女孩在另一頭邊緣，背吉他，影子投在花海之上，她的身影邊緣有光，他必須瞇著眼看她。鹿奈雨念道。現在還有花海嗎？她問。沒有。年初的時候有。路鼐語答。喔。鹿奈雨放下小說。

　　為什麼男女主角都要彈吉他？

我答應當你女兒。馮之嵐說。高碧玥轉回頭，看馮之嵐雙眼。我同意收養。馮之嵐再說道。你…。高碧玥語塞。她摸一下額，站起來，朝廚房走，進裡頭，拿水杯，倒開水，灌一整杯的水。她又走出來。電扇吹得馮之嵐的髮飄，她仍端坐，雙眼盯著高碧玥。

你從來沒離開過家，對不對？馮之嵐問道。嗯。高碧玥點頭。結婚前，住我父母那裡，結婚後，住這裡。她說。所以希望我也這樣子。馮之嵐說。我只是…。高碧玥手指輕敲餐桌桌面。我不會回來住的。馮之嵐說。高碧玥不作聲，凝視馮之嵐。

之嵐啊，我們家在哪？高碧玥問。她尋找。在那裡吧。高碧玥指者西南方角落。她循高碧玥手指之處。那是我們的家。高碧玥說。這個地方就是我們的家喔。高碧玥舉著手，劃過她前方所見之處。

　　馮之嵐望著眼前，與記憶中相同的景，一彎被景美溪環抱的所在。

所以你還是喜歡她。馮之嵐說。路鼐語起先沉默，思考一下後才說話。人與人的關係，有時候很難說清楚。他開口。我和奈雨，你問我喜不喜歡她，一時間我也答不出來。馮之嵐沒有笑的表情，但認真聽著。我感覺…。路鼐語眼珠轉動，思考用語。我感覺跟她已經像家人一樣了。

在想起來，好奇怪，高中都畢業了，我們才第一次一起看電影。鹿奈雨說。你高中都自己一個人，不找我。路鼐語說。沒辦法啊，被學長甩了之後，就只想一個人靜一靜了。鹿奈雨輕笑。

覺得這裡有變很多嗎？中山街上，鹿奈雨問。總是會變的吧。路鼐語答。我倒感覺還好啊。鹿奈雨說。

如果住這裡啊，人生都會不一樣吧。路鼐語想起鹿奈雨曾說過的。如果奈雨當初讀臺北的學校，這裡就會有她的回憶吧。路鼐語想著。如果她在臺北。路鼐語雙手倚著橋邊灰色欄杆，雙眼注視景美溪。就可以跟她一路走到這裡吧。

阿姨，你都不知道你兒子在臺北幹嘛吧？鹿奈雨問。對啊，他都不跟我講。所以你去的話，可以知道他都在做什麼吧。汪瑞珍又將紙袋舉至鹿奈雨眼前。阿姨。鹿奈雨擠出了笑。這些東西你還是用寄的吧。

跟你家裡的人怎麼樣？馮之嵐緩緩站直後，路鼐語問。這時候，是不是沉默比較好？馮之嵐說。你跟家人關係好嗎？她問。普通。路鼐語答。好像沒有特別親近，也沒有疏遠。放假不會想回家，跟我哥和我姊也很少來往。沒有什麼衝突，就各自過自己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