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夜還似非夜

彎入汀洲路，馮之嵐在招牌下行，走過胡椒餅，走過綠豆沙加車輪餅，走過水煎包，走過蚵仔麵線，走過豆花，穿過擺起小吃攤的巷後，來到水源市場。

臺大走一走吧。鹿奈雨說。嗯。路鼐語點頭。有帶傘嗎？鹿奈雨問。有。路鼐語答。怎麼會想到帶傘？鹿奈雨瞧路鼐語卸下包，拉拉鍊。想說你會用到。路鼐語取出深藍色摺疊傘。鹿奈雨朝傅園裡的林淺笑。

　　現在還會幫女生撐傘嗎？

我們都是神話。飄浮在四維的宇宙。三度空間的神，不懂人類的心。
我們都是神話。書寫在二維的平面。
能夠被閱讀的，永遠只是故事。

不看夜景了啊？路鼐語問。前方男女依著更緊。感覺這也是年輕人做的事啊。鹿奈雨回答，看著西方尚有一點餘暉的天。

你媽媽希望我勸你回來。鹿奈雨開口。我知道。路鼐語答。鹿奈雨對路鼐語投以淺笑，路鼐語覺得靜，車子在上頭駛過，川水在腳前流過。路鼐語覺得靜。如果是我，或許也會想待在臺北吧。鹿奈雨說，一點一點往後，在川前階梯坐下。

馮之嵐手摀被打的臉頰，眼角一點淚水，眨幾下，止住。高碧玥稍後退。你不要這樣。她帶著哀求語氣說。幾秒鐘靜默。之後，馮之嵐開口。

　　我不要了，反正那是你的。她冷說一句。

你該不會忘了外婆家在哪吧？路鼐語問。其實我不知道。馮之嵐答。以為來這裡就會想起來。她緩緩轉身。但什麼都想不起來了。

不好意思，今天剛好陪人去屏東。路鼐語幾分鐘前傳的。屏東啊…，應該出太陽吧。鹿奈雨看著灰茫茫天空，雨滴似乎又要開始落。她戴上帽，快步遠離週遭一切話語聲。

鼐語，中山有認識的人嗎？同學問。嗯。他點頭，咬一塊蘋果。女生還男生？同學又問。女生。他答。喔，可以約出來大家認識。同學起哄。不熟。他淡淡一笑，搖頭。

我當別人女兒，沒關係嗎？馮之嵐繼續問。沙沙聲，掃過方才女孩們坐過的長椅下。

我和你雖然有血緣關係。蔡彥希看著馮之嵐。但你是屬於那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