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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製毒師(二)
提著破舊行李袋，一身輕便服裝，腳上灰布鞋，趙梅春走在六合二路巷弄內，戴棒球帽，帽簷壓得低，藍天白雲下的陽光，她還不太習慣。來到藍藍風社會福利基金會門前，她推門，門把上鈴鐺響。會客小廳，萬林海坐沙發上，一襲白襯衫海軍藍長褲，臉上帶著深長微笑。阿姨，好久不見。趙梅春摘下帽，齊耳短髮，些許粗糙凌亂。好久不見。萬林海答，她凝視趙梅春，趙梅春站原處，眼光轉向屋內。
來，坐吧。萬林海伸手拍坐墊。文妹呢？趙梅春問。志工帶她回家了。萬林海答。現在還是每天來嗎？趙梅春問。嗯。萬林海說。趙梅春仍看著兒童遊戲房。萬林海又叫她過來坐。趙梅春來到萬林海身旁，放下行李袋，坐下。出來還習慣嗎？萬林海問。趙梅春露出一點苦澀笑容。自由真好。她說。有地方住嗎？萬林海又問。我會回去登山街那裡。以前的房子現在空的。趙梅春說。萬林海稍點頭。那房子在你媽媽名下嗎？她問。嗯。葉叔叔過世前就移轉給我媽了。趙梅春答。嗯。至少還有個安身的地方。萬林海又點頭。接下來有什麼打算？她問。
想去旗津找我大姑，她在那裡開豆花店。趙梅春說。嗯。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，儘管說。萬林海說。趙梅春道謝。她起身說要離開，萬林海沒留她。啊，對了。趙梅春走至門口時，萬林海說道。趙梅春回頭。萬林海站她身後，望著遊戲房。你服刑這段期間，文妹生了個女兒。萬林海說，轉頭，看趙梅春。那孩子現在在三民區的育幼院，名字叫沈茵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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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末，趙梅春從旗津搭渡輪至哈瑪星，走回登山街的家，見屋前石階上站一人，戴鴨舌帽與墨鏡，穿短衫寬長褲，平底便鞋，背個後背包，身前則是嬰兒背帶，嬰兒的頭在胸口，轉頭，一對眼朝趙梅春看，一雙腿露出來，輕輕地晃。那人摘下墨鏡，是鄧光緣。趙梅春微蹙眉。鄧光緣先放下後背包，接著將嬰兒背帶卸下，嬰兒跟著背帶躺在地上。
你要做什麼？趙梅春問。梅春啊，你在裡頭的時候，有幾個人去看過你？鄧光緣問。趙梅春沒回答。鄧光緣往下走，至她面前。現在過得還好吧？鄧光緣問。還可以。趙梅春答。想請你幫我個忙。鄧光緣說。什麼事？趙梅春問。照顧這孩子。鄧光緣答。背包裡的東西先拿去用，有什麼需要跟我說，我會再給。錢我也會給你，你現在缺錢吧。她說。
你…，為什麼不要這孩子？趙梅春問。我只是寄養在你這裡，沒有不要。鄧光緣手放趙梅春肩上說。交給你了。她說完往下走。趙梅春想叫住她，嬰兒這時哭起來。趙梅春跨兩步向上，抱起。嬰兒繼續哭。餵他奶吧，背包裡有。鄧光緣說，背著趙梅春。啊對了，他叫子藝，孩子的子，藝術的藝。她說，戴上墨鏡，準備離去。
鄧光緣！趙梅春喊道。嬰孩哭得更大聲。帶他進去吧，喝了奶就不哭了。鄧光緣說，往下走。你就這樣把孩子丟在這裡對嗎？趙梅春又吼。鄧光緣走兩步，停下，回頭。
你有什麼資格說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