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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 戒斷(七)
深夜，腳步聲讓蒲英葵醒來，同樣記不得方才的夢。她下床，病床上翻開的棉被，廁所靜，她倚病床床腳，等待。哈遠星一直沒出來。蒲英葵離床緣，小便聲音傳來，斷斷續續，隨後馬桶水聲，蒲英葵站牆上電視機前。
過一會兒，水龍頭水聲，咕嚕咕嚕，慢慢變小，最後靜止。門縫一道白光。廁所門開，哈遠星駝著背脊，膝蓋彎，扶門把，她跨一步後便跌地上。蒲英葵趕緊上前。哈遠星勉強站起來，全身顫抖。
會冷嗎？蒲英葵問。哈遠星搖頭，走一步，蒲英葵攙扶她，再走一步，還沒到床腳，整個人便抱胸蹲下。要不要叫護士？蒲英葵問。哈遠星又搖頭。她想站起，卻只能跪在地板，接著，側躺地上，身子蜷曲。
不行，不能躺在地上，會著涼。蒲英葵要拉哈遠星的手，哈遠星雙手縮胸前。遠星！你一定要起來！蒲英葵喊，膝著地，撐開哈遠星一隻手。哈遠星呼吸急促。深呼吸！深呼吸！你可以的！蒲英葵繼續喊著。
哈遠星勉強用另一隻手撐地，身子稍稍離開地板，蒲英葵雙手伸入她腋下縫隙中，嘴裡喊叫，抱起哈遠星，接著將她拖至床邊，放上床，哈遠星又捲成一團球狀，蒲英葵拿被子替她蓋上，自己也爬上床，鑽進被裡。
骨頭很痛嗎？蒲英葵緊抱哈遠星問。哈遠星沒回答，只是顫抖。遠星，痛的話可以喊出來呀。蒲英葵流淚說道。
哈遠星仍咬著牙，沒發出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