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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太陽與花(二)
街上灑落了雨。衛雨晴坐櫃臺後，綁馬尾，穿水手領七分袖襯衫，霧霾藍直長褲，平底滑板鞋。她環視店內，前方環狀島臺，一件件衣服摺好放上頭，展示衣架置於兩側牆邊，大片落地窗正對街道，窗下一排長椅，角落幾本書。街上景色一覽無遺，行人撐傘，白的，深藍的。雨落一陣後，出太陽，街上明亮。蒲英葵從窗外走過，九分袖巴斯克衫，淺灰與深紫條紋，白色寬長褲輕柔擺動，手中一把收好的傘，她將傘置於傘架，推開木框玻璃門，腳上一雙杏色圓頭便鞋，上面有雕花圖樣。一身輕裝打扮的她拎個小提包，象牙白的。她直接走至櫃臺前，從包裡取出幾張發票及收據。
衛雨晴接過發票和收據，查看。下次應該叫你從桃園機場搭客運就好，不要搭計程車。衛雨晴揮動手中收據說道。省那麼點小錢有用嗎？蒲英葵問。不然這筆不要報帳，交通費自己出。衛雨晴說，要將收據退給蒲英葵。蒲英葵笑，伸手要拿。算了。衛雨晴收手。時裝週真是燒錢。她說。首爾還好嗎？她問。蒲英葵點頭。還好你有金主。衛雨晴說。當初說好就是要自創品牌的。蒲英葵說，望入口牆邊那排架上衣服。我們目前百分之七十還是代購商品哪。衛雨晴看著環狀島臺上的衣物說。
蒲英葵輕倚櫃臺，面窗，窗外街道清淨，偶有行人經過。當初不做櫥窗，倒是能讓我們看風景。衛雨晴說。這裡人不多。蒲英葵說。大部分的人還是從平台購買。衛雨晴說。畢竟我們是從那裡起家的。蒲英葵說。我們什麼時候才要建自己的官網？衛雨晴問。受不了平台了嗎？蒲英葵笑。他們一促銷我們價格就亂了。衛雨晴說。官網遲早會建的，不過在這之前，先考慮搬家吧。蒲英葵說。
搬家？衛雨晴問。還開不到一年哩。她說。蒲英葵不語，閉眼思索，之後睜開眼，轉頭看衛雨晴。答應你在這裡開店，目前為止你應該夠滿足了吧。她說。衛雨晴一手手肘抵臺面，托腮，瞇斜眼，嘟嘴。蒲英葵繼續正眼瞧她。好啦好啦。衛雨晴放下手，挺起身，雙手放腰間。離我家近嘛，走路就到了。她笑說。不過租金真的比較便宜，不是嗎？她說。嗯。蒲英葵點頭。所以我才答應。她說。打算搬去哪？衛雨晴問。
東區。蒲英葵說。衛雨晴雙手交叉胸前，換她低頭沉思。自創品牌是我們的目標，對吧？蒲英葵問。衛雨晴輕輕點頭。你覺得時候到了嗎？她問，抬頭，直視蒲英葵。最難的是錢的問題吧。蒲英葵說。鳳光紡織願意投資。她微笑。下星期我會去高雄，細節會再談。她說。衛雨晴放下雙手。如果錢的問題能解決，那就做吧。她說。蒲英葵又報以輕柔的笑，轉頭，環顧店內。如果決定了，這店就頂讓出去。她說。頂讓？要賣掉啊？衛雨晴問，眼光落在裡側牆面前方衣架，掛著首爾批來的春裝。
太陽與花該功成身退了。蒲英葵說。捨不得嗎？她問。當然，很多老顧客哩。你覺得能全部引到新的店嗎？衛雨晴問。這就要看你嘍。蒲英葵說，又看衛雨晴。衛雨晴嘴角微揚。啊，如果搬家不續租，要怎麼跟房東開口哩，畢竟是爸的老朋友呀。她搔搔頭，笑著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