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日光下 第十三章(三)

第十三章 歸根(三)

　　蔡小碧和趙梅春站在趙方園的塔位前，三十公分左右見方的空間，裡面擺著骨灰罈，頭部和底部呈圓弧狀，表面潔淨光亮，雪花白玉製的。趙梅春雙掌合十，閉眼。爸就在裡頭啊，感覺沒什麼重量。趙梅春睜開眼說。不過就是個罐子。蔡小碧說。看起來好輕，是不是丟到水裡面還會漂起來。趙梅春說。別傻了，我帶他回來，重的要命。蔡小碧說。走吧。她轉身，朝中庭走去，趙梅春跟著她。母女來到二樓圍欄旁，往下望可見一樓大廳，中間地藏王菩薩，身後和兩旁設祈福燈。

　　爸在這裡挺好的。趙梅春說。這裡看起來很新。蔡小碧說。新蓋的，以前的公墓都遷走了。趙梅春說。聽說很多外面的人都想來申請。她彎腰，倚欄杆。蔡小碧轉身回望塔位。我走了你也把我放這裡吧。她說。趙梅春沒回話，只往下看地藏王菩薩。聯絡一下你女兒吧。蔡小碧說。我會告訴她，但我不知道她會不會來。趙梅春說。

　　唉。要見孫女這麼難。蔡小碧說，又面向中庭。趙梅春挺起身，往樓梯口走。要我載妳回去嗎？還是你要自己走路？趙梅春停腳步回頭問。蔡小碧嘴裡哼出聲。這就是你女兒啊。她對著塔位的方向說。趙梅春已經往樓下去。蔡小碧搖搖頭，移動腳步跟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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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旗津三路上，蔡小碧緩緩走，穿青藍色立領斜襟盤扣上衣，衣袖上有雕花圖樣，一件米白長裙。前方是蔣公感恩堂，馬路旁一排花圈。快到感恩堂時，一輛計程車來，停廟前，乘客下車，帶墨鏡的女子，捲髮，髮色深褐，一身暗橘色洋裝，腳上素面高跟鞋。女子走上階梯，通過廟前山門。蔡小碧這時也至廟前，裡頭喧囂聲，還有此起彼落麻將碰撞聲。山門內，一頭灰髮，身材略為矮胖的總幹事和女子寒暄，見到蔡小碧，揮手招呼，女子順勢離開，走過廟堂，進入廟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