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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外婆(四)
哈遠星想起楊菲外婆也喜歡吃這裡的豆花，不禁嘆口氣。怎麼了？蔡小碧問。沒事。哈遠星答。吃完吧，別浪費了。蔡小碧說。哈遠星低頭，伸手擦拭額頭的汗滴。蔡小碧也出汗，電風扇在頭上轉。兩人默默嚐著豆花，不久，蔡小碧先吃完，放下空碗，擦汗，瞧街上，等哈遠星。哈遠星吞兩口後，喝了點湯汁，放下碗。
不吃了嗎？蔡小碧問。哈遠星撇一眼湯底，漂浮殘存的豆花。走吧，陪我走一走。蔡小碧說，起身。哈遠星也站起來，兩人至櫃臺，哈遠星先掏出零錢。外婆請。蔡小碧說，取出錢包。不用了啦。趙梅春說。哈遠星將算好的銅板放櫃臺臺面，不發一語走出去。她就是這樣。趙梅春說。蔡小碧收回錢包，走至板凳旁取陽傘，來到站在店門外的哈遠星身邊，她撐起傘，往前走，哈遠星跟在她身後。
蔡小碧撐陽傘，走到廟前路底，一路上她偶爾回頭，看看哈遠星，哈遠星隨意地左顧右盼。去海邊坐一下吧。蔡小碧停下說。喔，好啊。哈遠星答。蔡小碧繼續往前，穿過攤販和遊客聚集的廣場，走上木棧道，沿沙灘邊緣來到涼亭。涼亭下有木頭長椅。兩人坐。前方沙灘堆著衝浪板，許多遊客玩水，身影在沙灘來回。海面閃亮，遠處船隻在波光中定格。潮聲和嬉笑聲傳來，微風吹拂，哈遠星雙手交叉放大腿，上身微向前傾，瞇起眼。
這裡以前都是樹林。蔡小碧說。哈遠星稍稍撇頭。現在的旗津三路那邊也是。我們小時候，下課都會到樹林這邊玩。第一次見到你外公，就是在樹林裡。你外公是浙江人，從大陳島撤退來的。哈遠星又將視線轉回前方沙灘，然後望向遠方的海，海上的船好像移動了些。
小時候認識他，覺得他一個人在樹林玩挺孤單，所以就陪他玩。一開始聽不懂他的說的話，後來學了國語，都用國語說話。蔡小碧繼續說。哈遠星聽著，像風聲，像海潮聲，只是一種旋律。長大後，我到大溝頂工作，在百貨行上班，認識常來買東西的五金店員工，五金店在現在公園二路那邊，當時高雄港裡的沈船撈起來拆解後，一大堆廢鐵零件送到那裡回收，所以那邊好多五金店，最後，我跟那個人結婚。蔡小碧說著，像是對著沙灘，對著遠方的海。哈遠星的頭越來越沉，忽然聽到小孩子聲音，抬頭，一對父母帶兩個男童經過，男童雀躍呼喊，手中拿塑膠鏟，他們脫鞋，踩上沙灘，迫不急待準備玩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