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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 夕暉
提著吉他袋，馮之嵐出房門，穿過客廳，薄外套，SOUTH字樣的T恤，便褲。去公館？高碧玥坐在客廳長椅，雙手抱肚，睜開眼問。今天天氣很好。馮之嵐答，門口穿鞋，米白的底，邊緣一圈紅線。星期二沒課吧。高碧玥說。嗯。馮之嵐綁好鞋帶。育英國際，星期二去一趟。高碧玥說。
我要打工。請假兩個禮拜了。馮之嵐重新提起吉他袋。別再去了。高碧玥站起來。我沒有要去實習。馮之嵐回頭。畢業後還想這樣嗎？高碧玥走近。到時再說。馮之嵐轉動大門門把。提著吉他袋的左手感到拉扯力量。馮之嵐右手放開門把，側身對高碧玥。又要再來嗎？她問。
育英的事，你爸爸贊成的。高碧玥說。你們憑什麼幫我決定？馮之嵐保持著沒有表情的臉。因為你自己不決定。高碧玥答。哼。馮之嵐用眼角餘光看高碧玥。高碧玥僵硬的眉，抓吉他袋的手顫抖。馮之嵐僅是盯著吉他袋，黑色面料上有灰白的漬。兩人僵持。
我要出去了。馮之嵐淡漠地說。她又轉動門把，門開。高碧玥大力扯，馮之嵐左肩被劇烈拉動，手放開。高碧玥往後退一步，差點跌倒，吉他袋在手中。馮之嵐摸自己左肩，咬牙。她撇頭不看高碧玥。
之前你要做什麼我都依你！高碧玥吼道。這吉他也是我買給你的！她雙手提起吉他，往前，湊近馮之嵐。馮之嵐皺眉，雙肩下垂。我應該沒有要求什麼東西吧？她說。高碧玥沒答話。馮之嵐推開大門，高碧玥開口想說什麼，卻止住。馮之嵐輕輕又把門關上。碰。吉他掉落地板磁磚上。高碧玥一手摀臉。啊〜啊〜她怒吼，彎腰，將吉他舉起，雙手停空中，全身發抖。吉他在她手中好一陣子，最後還是被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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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源快速道路高架橋下，馮之嵐仰望天空，橋墩與旁邊電線桿間，鳥群停駐於電線上。陽光微微照在臉頰，那群鳥背著光，她看不清鳥的眼睛。今天天氣好，小鳥都出來曬太陽哩。騎YouBike的年輕媽媽說。旁邊小男生騎自己的車。鳥兒沒有要動的感覺。
馮之嵐拿出手機瞧。今天在哪裡散步？依然沒有讀的訊息。馮之嵐繼續前行，騎腳踏車的人很多，散步的人很多，跑步的人很多。河邊棒球場的人也很多。她走過塗鴉的牆。
接近公館時，日頭接近遠方高樓樓頂。走過永福橋下溜滑梯，來到心型拱門草地前。自行車道旁整排石椅，留了個空位給她。她坐，前方欄杆上停鴿子，沒有要走的意思。背後一群鴿子在地上吃東西。手機螢幕。朋友來，陪朋友出去。路鼐語回了訊息。她打字。今天又跟她鬧不愉快。刪除。星期二就會去上班。刪除。今天換我散步，一路走到公館。看一看，還是刪除。
最後只傳一個笑臉。
太陽慢慢落到對岸高樓後。溫黃的餘暉。馮之嵐忽然想像著某種東西，鴿子靜靜飛走，河面沙洲，水波，來往話語聲，微弱前奏，嘴裡開始哼起旋律，指尖在椅面撥動拍子。
我們都是神話。腦海裡浮現這樣的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