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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羅斯福路幹線
動物園大門前廣場，日光細微，入口已封閉，遊客陸陸續續離開。鹿奈雨走向搭車處，迎著光，沒戴帽。她臉上帶笑，直看天光。路鼐語在她身後，手機螢幕的笑臉，鹿奈雨背光的影。他收手機。兩人走至公車候車亭。
以前來過動物園一次。亭下，車還沒來，鹿奈雨開口。大學的時候。她說。跟那個臺大的男朋友嗎？路鼐語問。不是。鹿奈雨答。那時候已經分手了。路鼐語嗯一聲。跟誰來的？他又問。自己來。鹿奈雨答。分手以後，過一個暑假，有一天星期六，忽然想來臺北，就自己來了。
怎麼沒有找我？路鼐語說。你那時候跟學妹交往，怎麼好意思打擾。鹿奈雨笑。路鼐語喔一聲。這麼久以前了。他說。是啊。鹿奈雨點頭。那時候都還沒有團團圓圓哩。她說。其實…。她望旁邊行人穿越道，號誌燈換，人群過馬路。一點都不記得看了什麼動物，只記得那天下雨，沒什麼人。
羅斯福路幹線公車緩緩進站，車停，兩人上車，坐後排座位。鹿奈雨靠窗。車行，她一路望窗外，景美溪河畔。路鼐語雙手交叉胸前，看著前方，金髮女子們熱烈交談。
可惜沒上政大，不然每個禮拜都可以逛動物園。經過政大時，鹿奈雨說。住這裡就不會想去了。路鼐語回應。鹿奈雨呵呵笑一聲。公車上道南橋。鹿奈雨看景美溪最後一眼，暮色河邊，騎腳踏車的人，悠閒散步的人。如果住這裡啊……。鹿奈雨說著。人生都會不一樣吧。
公車下橋，經過指南路，經過木柵市場。下一次如果來臺北，有機會的話，去貓空吧。過木柵站站牌後，鹿奈雨說。嗯。好啊。路鼐語點頭道。你去過吧？鹿奈雨瞄了路鼐語一眼。大學時候去過。路鼐語答。你平常放假都在做什麼呀？鹿奈雨問，腦袋稍晃。沿著河邊運動。路鼐語答。鹿奈雨想笑，又笑不出來。公車經過文山一分局。
算了。我也好不到哪裡去。鹿奈雨脖子轉，朝窗外。公車來到木柵路與興隆路交叉口，等待轉彎。已經很久沒跟朋友一起出來了。鹿奈雨說著。大家都結婚了，照顧小孩，陪家人。有時候也不好意思約。馬明潭站，車停，乘客上車。再過不到三年，我們就要四十歲了。鹿奈雨對著玻璃說道。
要四十歲了啊。鹿奈雨身子斜靠，髮梢往窗上輕觸。路鼐語沒什麼反應。男生是不是沒什麼差別？鹿奈雨倚窗回望路鼐語。什麼意思？路鼐語搔頭。唉，算了。鹿奈雨些許無力回答。公車過萬芳醫院，兩旁熱鬧起來。日光退去，天色已昏暗。商家招牌亮起燈火。
鹿奈雨沒有再說話，金髮女孩們依然講不停。公車沿興隆路行，逐漸入夜的時間中，來到羅斯福路。捷運公館站，鹿奈雨按下車鈴。金髮女孩們也下車。晚餐想吃什麼？等待過馬路時，路鼐語問。我不餓，你明天還要上班，早點回去吧。鹿奈雨答。
往永和的公車站牌旁，路鼐語看著進站時間。我慢慢走回去，反正就在臺電大樓那裡而已。鹿奈雨說。一輛208公車駛來。掰掰。鹿奈雨揮手。路鼐語舉起手。車停，乘客上車。鹿奈雨目送路鼐語進入車廂，門關。公車駛離。
夜幕降臨，鹿奈雨開始感覺冷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