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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個天明(二)

  步出西門捷運站一號出口,劉箴雲往左沿漢中街走,來到內江街,之後繼續往前過一個路口,接著彎進小巷。天空露出陽光,巷內一陣明亮,但那光隨即消逝,天空白灰白灰的。劉箴雲來到一棟舊公寓前,那牆白灰白灰的,鐵製大門也是白灰白灰,門沒關,她直接進門踏上階梯,轉彎上二樓,取出鑰匙,開啟左邊掉漆的鐵門,那鐵門土棕色的,或許以前是大紅也說不定。劉箴雲開門進去,走過陽臺通道,推開左手邊紗門,門裡一條走道,兩邊各隔出兩間房,走道底轉角還有一間房,房門上貼張數字5的門牌貼紙。門邊擺一個兩層塑膠鞋櫃。劉箴雲開房門,室內漆黑,一點幽暗的光從窗戶透進。劉箴雲摸索電燈開關,開燈。那燈是崁燈,黃色燈泡黯淡地亮。兩雙室內拖鞋擺眼前,劉箴雲脫下自己的馬丁靴,放置外頭鞋櫃,穿上拖鞋,走在木頭地板,地板看起來一塵不染很乾淨。左邊一張雙人床,棉被摺得整齊放置角落,床頭兩只枕頭,白色枕套看起來跟新的一樣。右手邊是對開的衣櫥,劉箴雲打開,裡面只有衣架,還有一點芳香劑的味道。床邊有書桌,桌面空無一物,開抽屜,裡面有保險套。書桌對面是浴室,浴室裡有洗髮精、肥皂、牙刷以及毛巾等等。她開窗,對面是別人家的牆。

  劉箴雲放下背包擺桌上,手伸入自己褲子,拿出一包粉末,來到門外,塞進靴子裡。她回房裡,轉動桌前木頭椅,背靠椅背坐,面對房門。這公寓老舊,房間倒是裝潢過,住起來應該挺舒服,只是沒自然光。劉箴雲撇一眼窗,那玻璃在室內燈光下顯得像暗夜一般黑。究竟這床被是誰整裡的?劉箴雲視線又掃過那整齊床單。宋昱箏自己會來整理嗎?每日交易結束後會有人來整理嗎?她狐疑之前究竟多少人來過。像個旅社,可不是嗎?居然沒人住這裡,她覺得太浪費,這乾淨整齊一點沒有居住者痕跡的房間讓她有種反感,刻意維持這種整齊的人是不是病態的潔癖,這裡甚至聞不到一點女人的氣息,無聊的空氣,清淨到無比陳悶的空氣,連一根菸蒂都沒有,一絲煙味都沒有。變態。劉箴雲站起身。連浴室都這樣清潔溜溜,用過的痕跡都沒有,出租房間貼在網路上一定讓人稱讚不已,多麼棒的浴室啊。變態。劉箴雲心裡說道。她很想將這房間弄亂一點,弄髒一點,弄得像樣一點,這裡連鬼都不想待哩,太無聊了。她站在燈下覺得焦慮。這時門鈴響,她穿室內拖鞋走出房門來到陽臺大門。

  找誰?劉箴雲問。5號房的小姐嗎?門外的人問。嗯。劉箴雲回答。開門。一個高瘦男子,一頭捲髮,雙頰消瘦,兩圈黑眼眶,穿件棕色皮夾克,頸上掛串銀項鍊,黑上衣黑長褲,腳上一雙白底黑色便鞋,露出腳踝,似乎沒穿襪子。劉箴雲帶他進門來到房間,男子脫鞋,關門。果然沒穿襪子。劉箴雲看他赤腳踩在地板。你看起來很年輕,幾歲?男子問。十七。劉箴雲答。男子哼一聲,上下打量劉箴雲。貨呢?他問。錢呢?劉箴雲伸手。他媽的,找個未成年的,要嫖妓的話還犯法。男子說道,伸手入夾克口袋,取出錢包。一面數鈔票一面盯劉箴雲。你想要嗎?多付點錢,我可以喔。劉箴雲說。男子將紙鈔遞出,劉箴雲伸手要拿,男子忽然又縮回去。貨呢?他問。怕什麼?劉箴雲說。男子將錢給她。劉箴雲收錢,放入褲子口袋。接著脫去上衣。

  幹嘛?我沒有要買春。男子說道。你不是要貨嗎?等我脫完就有了。劉箴雲說。她又脫下牛仔褲,只剩內衣。貨在我內褲裡,要來拿嗎?劉箴雲問。幹!男子罵一聲,衝上前,將劉箴雲推倒在床上,扯下她的內褲,露出一包白色粉末,男子迅速抓起來,起身,來到桌前,坐在椅子上,從褲子口袋取出一盒香菸,抽出一根,用手指揉搓,菸草散落桌面,接著打開裝白色粉末的封口袋袋口,將粉末塞進菸管,最後將點菸的菸口揉成尖尖的形狀,再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點菸,點完菸,大口吸著,閉上眼,一種滿足神情。

  劉箴雲躺在床上,看著男子抽K菸的模樣,心想這毒品到底多神奇,連一個十七歲少女的身體都視而不見,她穿上內褲,下床。聞到煙的味道,心想這房間現在才算有點趣味。她覺得應該再把它弄髒一點。喂。她對男子喊道。男子抬頭瞇眼望她。我也要。劉箴雲說。男子遲疑半晌,之後又製作一根K菸給她。劉箴雲接過菸,吸一口,只覺天旋地轉,天花板怎麼變形了?接著碰的一聲,向後倒在床上,不省人事。

  

  坐在客廳小凳,寶天茗穿寬鬆白上衣和淺藍短褲,大腿上放著書,搖頭晃腦地翻,這本《義大利尋寶記》已經看過好多遍,媽媽說上學一定要拿去還,她告訴自己看完後記得放進書包。書包在旁邊長椅,長椅還堆了她的衣服,她喜歡把衣服放在客廳椅子,媽媽每次叫她拿進房間,她就甩甩頭說要穿還不是要再拿出來,尤其學校制服洗好後,她就跟書包一起放長椅,上學時在客廳直接拿起來穿,穿好背書包就可以出門。已經中午了,她肚子有點咕咕叫,早上吃昨天買的麵包,媽媽沒空做早餐,也不想買早餐,睡到現在,可能還在房裡賴床。想到這裡,她放下書本,輕輕走近房門邊,門沒關,媽媽果然還躺床上,穿著灰色無袖小可愛背心和白白的居家短褲,那褲子好像很久沒洗,上頭有髒髒的痕跡,媽媽已醒來,睜著眼,對天花板發呆。

  天茗啊。寶珈徠嘴裡唸道。什麼事?媽媽?寶天茗問。你中午想吃什麼?寶珈徠問。寶天茗又開始晃腦袋。青醬蛤蜊義大利麵好不好?寶珈徠問。不要,前天晚上吃過。寶天茗搖頭。哪,青醬雞肉義大利麵?寶珈徠又問。媽媽,你為什麼一直要點青醬?寶天茗問。啊不然你要不要吃帕瑪森肉醬?寶珈徠問道。我想吃焗飯。寶天茗說。喔,那…烤雞起司肉醬焗飯?寶珈徠問。上星期五吃過。寶天茗說。那,法式海鮮焗飯?寶珈來繼續問。不想吃海鮮。寶天茗說道。海鮮那麼好吃。寶珈徠說。吃雙併奶香起司焗飯好了。寶天茗說。好吧。寶珈徠說,接著起身,坐床邊。微波好記得叫店員多給一點餐巾紙。寶珈徠喃喃。媽媽,你今天不用去湯圓店嗎?寶天茗問。今天休息。寶珈徠說,伸展雙臂,然後站起來。

  這時門鈴響,寶珈徠有點惱怒地齁一聲。誰啊?她嘴裡嘮叨,從床角落抓起一件原本雪白現在看起來變米黃的薄衫,套上,走出房間。她到門口,開門,驚見宋昱箏扶著一個女孩,女孩頭垂下,棕色捲髮遮住整張臉。寶珈徠還來不及說什麼話,宋昱箏已經將女孩帶進門,放置長椅上,女孩雙腳一踢,將寶天茗的書包踢落地板,她整個人趴著,手一揮,將寶天茗的衣服推開,衣服散落一地,女孩半睡半醒,接著翻身,橫躺。這是怎麼回事!寶珈徠終於勉強冒出一句話。媽媽……。寶天茗站女孩腳邊,一邊皺眉一邊撿起自己書包。媽媽……。這時女孩居然也喊起媽媽。寶珈徠見她眼角滴下淚。讓她在這裡睡一會兒。宋昱箏說。她怎麼了?寶天茗問。寶珈徠聞到一股燒塑膠味。她吸毒嗎?寶珈徠對宋昱箏喊道。宋昱箏默認。你到底在做什麼?為什麼會有吸毒的女孩子,而且還……。寶珈徠雙手扯著宋昱箏上衣一字領怒道,轉頭看一眼女孩。而且還這麼年輕!她吼道,放下雙手,衝進房間,從床頭拿起手機,準備撥號。你要做什麼?宋昱箏進房裡問。報警啊!你帶一個吸毒的少女來我這裡,我不報警不然要做什麼?寶珈徠說。她只需要休息一下,下午醒來就好。宋昱箏說。你瘋了嗎?寶珈徠叫道。你報警是叫警察來抓我嗎?宋昱箏問。不然呢?你打算怎樣?寶珈徠問。等她醒來我就會帶走她。宋昱箏說。

  啊~~。你帶她來我這邊做什麼?莫名奇妙!寶珈徠跳腳。抱歉,一時想不到可以去哪裡。宋昱箏說。不會帶去你家啊!寶珈徠氣急敗壞地說,又衝出房間,看著女孩,她翻動身子,嘴裡喊著裴叔叔。還是報警好了。寶珈徠說,滑動手指準備按按鍵。不可以。宋昱箏抓住寶珈徠手腕。放開!寶珈徠喊著。宋昱箏不聽。寶珈徠咬牙切齒,和宋昱箏四目相瞪。寶珈徠接著執意要打電話,宋昱箏緊抓她的手,將手繞到背後。啊!好痛!寶珈徠大叫,眼眶泛淚。宋昱箏一聽到她叫,立刻鬆手。寶珈徠的手機已經掉到地上。

  不可以欺負媽媽!寶天茗突然拿書包砸宋昱箏的背。宋昱箏轉身,臉上些許怒意,她跨一步向前,寶天茗嚇一跳,往後退,跌倒坐在地上,這時寶珈徠迅速衝到寶天茗面前,身體蹲下護著女兒,抬頭直視宋昱箏。你敢對天茗怎麼樣,我就跟你拚了!她吼道。宋昱箏的表情恢復平靜,伸手整理一下一字領。她就交給你了。宋昱箏說,接著轉身走向門口。喂!你不可以走啊!寶珈徠起身,對著宋昱箏的背喊道。宋昱箏迅速穿過大門,寶珈徠衝到門口,宋昱箏已經下樓,她跑下樓梯,來到惠安街上,宋昱箏已經不見人影。這時飄起毛毛雨,她跺腳,一面咒罵一面上樓。

  媽媽,現在怎麼辦?寶珈徠進門,見寶天茗已經拾起手機,看著椅上的女孩問。報警啊,打110。喔。寶天茗說道,準備撥號。啊不要不要,打給外婆。寶珈徠連忙揮手說。要打給外婆喔?寶天茗質疑地說,接著滑手機尋找外婆的電話號碼。啊還是報警好了。寶珈徠又說。喔。寶天茗停止找尋,又準備撥打110。啊等一下等一下,我看還是找外婆好了。寶珈徠抓著自己腦袋說。媽媽,你趕快做決定好不好。寶天茗手指停在手機螢幕上說。好啦好啦,打給外婆啦。寶珈徠沒好氣地說道。

  一個小時候,龍余煙來到南機場公寓,她進門,收傘,見到一個少女坐在長椅上,彎著腰,兩手放在自己大腿,頭垂下,眼神恍惚地看眼前茶几,身體稍稍前後擺動。寶天茗坐小凳,雙肘靠大腿,兩掌拖下巴,觀察少女,好像在看動物園的動物。寶珈徠站浴室門旁,背靠牆面,兩手環抱胸口,眉頭深鎖盯著女孩。明明就是要打電話報警的事情,偏偏要叫我。龍余煙冷冷地說道。宋昱箏帶來的啊。寶珈徠抱怨。媽,怎麼辦?寶珈徠問。怎麼辦?要我幫你報警嗎?龍余煙問。先不要啦。寶珈徠說。龍余煙往前走,來到女孩面前,蹲下,端詳她。你現在覺得怎麼樣?龍余煙問。我的手機呢?女孩這時問,翻動她旁邊背包裡頭,沒有手機,又四處查看。我們可沒拿你的手機喔。寶珈徠說道。被拿走了。女孩雙手抱頭說。她放下手,看著眼前的人。你是誰啊?她問。龍余煙站起身。她看起來應該清醒了,死不了。龍余煙說,接著摸摸寶天茗的頭。天茗啊,吃飯了沒?龍余煙問。外婆,還沒,本來要去買起司焗飯的。寶天茗說。不要一直吃便利商店的東西,來,外婆帶你去吃別的。龍余煙說道。好啊!寶天茗開心地跳起來。龍余煙牽著寶天茗,準備出門。媽!別走啊。怎麼辦啊?寶珈徠這時背離牆面走上前說道。

  我幫你照顧天茗,那女孩子你自己看著辦。龍余煙說。那有這樣子的啊,你不是來幫我的嗎?寶珈徠說。我來幫你照顧孩子。龍余煙說。天茗,走吧。龍余煙帶寶天茗走出大門。喂喂!寶珈徠追著喊道。龍余煙不理她,逕自帶寶天茗下樓梯。外婆,為什麼媽媽常常要找你幫她?寶天茗一面下樓一面問。沒辦法,外婆以前欠你媽媽的。龍余煙說道,撐起傘。祖孫兩人撐著一把傘的身影慢慢遠去,寶珈徠下樓,雙手插腰站在一樓樓梯口,嘆息,接著又走上樓,進屋,關門。

  寶珈徠拉小凳子坐在女孩面前。阿姨,你哪位啊?女孩看著寶珈徠問。寶珈徠敲她腦袋。女孩哀叫一聲。幹嘛打我?她喊道。現在我一句一句問你,你老老實實回答。寶珈徠說道。女孩撇頭哼一聲。你叫什麼名字?寶珈徠問。劉箴雲。女孩回答。沒騙我?寶珈徠問。騙你幹嘛。劉箴雲回答。你幾歲?寶珈徠繼續問。十七。劉箴雲說。寶珈徠皺眉嘆一聲。你家在哪裡?她接著問。高雄。劉箴雲又答。高雄?那你幹嘛跑來臺北?寶珈徠疑惑。阿姨,沒看過逃家的人嗎?要逃家就跑遠一點哪。劉箴雲雙肘抵著大腿,十指交叉,下巴靠在手指頭上,一雙眼輕蔑地看寶珈徠。寶珈徠又敲劉箴雲的腦袋。劉箴雲叫一聲。幹嘛又打我!劉箴雲吼道,雙手握拳差點要起身上前。這我家,你給我安分點。寶珈徠雙手交叉胸口說。你家啊。這裡是哪裡?換劉箴雲問。這裡是南機場公寓。寶珈徠說。南機場?劉箴雲思索著。在萬華。寶珈徠說。喔?離萬華分局近嗎?劉箴雲問。你想去警察局嗎?我可以帶妳去。寶珈徠說。我要打電話。劉箴雲說。找誰?我幫你打。寶珈徠說道。要你管。劉箴雲答。寶珈徠又敲她的頭。劉箴雲摸著自己的頭罵了一聲幹。你要找宋昱箏嗎?寶珈徠問。啊,你認識她。劉箴雲有點恍然大悟地說道。廢話。不然她怎麼會把你帶來這裡。寶珈徠說。原來是這樣。那你怎麼認識她的啊?算了,現在沒空聽你說。事情還沒做完哩。劉箴雲喃喃說道。

  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?寶珈徠問,一雙眼直瞪劉箴雲。你說呢?你知道我在做什麼嗎?劉箴雲嘴角微微上揚,直視寶珈徠雙眼問。你在做性交易。雖然未成年,她還是讓你做了。寶珈徠說,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。劉箴雲微傾著腦袋,露出一點笑意,她還是好奇想知道眼前這位阿姨究竟何方神聖。阿姨哪,你跟她是什麼關係啊?劉箴雲問。我以前就是做你現在在做的事,我跟她合作很久。寶珈徠說。是嗎?我怎麼都不知道?劉箴雲摸摸下巴問。你怎麼可能會知道。寶珈徠說,換她抬起下巴,用睥睨眼神看劉箴雲。我問你,你的毒品從哪裡來的?嫖客給的嗎?寶珈徠問。

  阿姨,你說你做過我現在在做的事,為什麼還問我呢?劉箴雲問。難道你以前沒有交易過毒品給客人嗎?這時又換劉箴雲抬起下巴,斜眼看寶珈徠。難道你在販毒?寶珈徠問。阿姨妳有什麼問題嗎?跟她合作很久?哼。劉箴雲再次發出輕蔑笑聲,她這時露出得意的表情,上身稍稍向後。快點啦,我要打電話給她。劉箴雲說。寶珈徠舉手又要打劉箴雲的頭,劉箴雲立刻將身體往旁邊躲。阿姨你怎麼這麼愛打人?劉箴雲問。我乾脆打死你算了。你的爸媽知道會有多傷心難過。寶珈徠說道,手還停在空中。哼。我的爸爸媽媽會在乎嗎?劉箴雲說。

  你跟你爸媽關係不好嗎?寶珈徠緩緩放下手問。你想關心我嗎?像裴叔叔那樣。劉箴雲說道。裴叔叔是誰?寶珈徠問。一個照顧我很久的警察。劉箴雲回答。裴叔叔?警察?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寶珈徠腦海一閃而過,彷彿這樣一個人曾經在那裡聽過。那裴叔叔呢?這樣做他不會傷心難過嗎?寶珈徠問。阿姨,你是不是應該去當社工師啊?劉箴雲一手摸自己的髮,搔一搔,略為低頭,眼珠子看著自己大腿說道。她將手放下置於大腿邊。裴叔叔來找我了,我要讓他繼續找。劉箴雲笑著說道。寶珈徠突然伸手上前朝劉箴雲臉頰拍一巴掌。你幹嘛!劉箴雲摀著被打的左臉頰叫著。寶珈徠左手又是一掌。啊!劉箴雲大喊。你幹嘛一直打我!她怒道。寶珈徠伸手又甩一掌。劉箴雲被激怒了,站起來,寶珈徠也起身繼續要甩劉箴雲巴掌,劉箴雲抓住她的手。

  你瘋了嗎?幹嘛一直打我?劉箴雲咬牙切齒地說。沒什麼,我覺得打你很開心。寶珈徠回答。什麼?你很開心就可以這樣打我嗎?劉箴雲說道。對啊,我喜歡看你生氣呢。寶珈徠笑著說。媽的,看我生氣你很爽對嗎?好啊。我就生氣給你看。劉箴雲放開握住寶珈徠的那隻手,然後將茶几推倒,一腳將寶珈徠腳邊的椅凳踢開,她站在寶珈徠眼前,氣呼呼地喘息。你在做的事就跟我打你巴掌一樣。你只是想讓你的父母還有裴叔叔生氣而已,然後覺得很開心。而他們只覺得你莫名其妙。寶珈徠說道。你懂什麼?劉箴雲說。是不懂,好了,胡鬧結束了。你該走了。是要我叫警察來,還是我帶你去警察局?寶珈徠問。我要找她。劉箴雲說,她轉身彎下腰,拾起自己的背包背上。

  寶珈徠拿出手機準備報警,當她手指觸碰螢幕鍵盤時,劉箴雲突然衝上前搶走她的手機,寶珈徠啊地大叫一聲,這時劉箴雲已經跑到門邊,寶珈徠趕緊追上去,劉箴雲跑下樓,寶珈徠一面喊她一面追,追到惠安街上,這時天空還下著雨,路上正好無人,寶珈徠穿著拖鞋,踩到一處濕滑路面,摔倒,屁股著地,她爬起來,摸著疼痛的屁股,眼睜睜看劉箴雲的背影逐漸消失雨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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