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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 寫字
客廳，葉伊尹坐沙發，電扇對她吹。大門開，關盼盼進門，脫鞋，背背包入房。不久，關盼盼又出來，居家短袖短褲，陽臺紗門前，站著看外頭。雨稀哩嘩啦落下。
聽Jason說Thomas回來了。葉伊尹開口。嗯。今天圖書館見到他。關盼盼回應。他還好嗎？葉伊尹問。不知道。我沒跟他說話。關盼盼答。你這個人……。葉伊尹雙臂交叉胸前，瞪關盼盼。關盼盼回頭。我覺得他想要靜一靜。她說。葉伊尹輕撇頭，瞧電扇扇葉一眼，嘴裡哼。
雨越發大起來。
辛亥路與新生南路口，雨中，陳子雩撐傘，眼望車來車去，行人穿越馬路，經過他身邊。紅燈，綠燈，紅燈又綠燈，他沒有過馬路，只站在路口，凝視反射光影的地面，車子輪胎刷出水痕，車過，又只剩閃爍波光。
陳子雩轉身離開，往南，接近臺一牛奶大王時，見一男一女走出，兩人很快彎入旁邊巷弄。陳子雩至巷弄口，看著一把黑色大傘，傘下男人白衫黑褲，腳上皮鞋，女人短袖連身洋裝，淺淡米色，平底涼鞋。他跟在男女數十步之遙，一路走至辛亥路邊。男女過馬路，陳子雩也在號誌變換前通過。
雨仍下著，女人緊靠男人肩，親密狀，陳子雩抓著傘柄，一度快步上前，想用傘朝兩人揮擊。但他終究停下，咬牙，深呼吸，男女走遠後，他又追上前。走過泰順街，穿過師大路，路旁巷內，男女停步，女人接過傘，男人開大門，兩人走入公寓。
陳子雩走到白色外牆公寓下，抬頭望，覺得那白如此醜惡。
回到宿舍，接近寢室時，陳子雩見程真平開門，穿好衣背著包。嘿。程真平打招呼。有點事，今晚不回來。他說。學長在實驗室，你就一個人顧家吧。他笑。陳子雩淡淡嗯一聲。程真平還想說些話，但最後只拍陳子雩肩膀。
程真平離去後，陳子雩進房，放下背包，打開置物櫃，裡頭剩一罐番茄汁。他拿番茄汁出房間，至頂樓。雨停，天空仍佈滿雲。陳子雩拉開拉環，飲一口。校園上方的夜，雲層抹上紅。他對著眼前紅雲，一口氣喝完番茄汁。
洗好澡，陳子雩獨自坐書桌前。寂靜的房，外頭走道也無人聲。電腦螢幕，Stacy在批踢踢丟水球，他懶懶地回。晚安。Stacy說。晚安。他打字。窗外，雨又下起來，陳子雩熄燈，爬上床。他躺著無法入睡，腦海浮現子馨的身體被送進火裡。再見。一路好走。他想說這些話，卻反胃起來。
陳子雩起身，下床。黑暗寢室裡，開桌燈，燈光下，晃動身子，抽屜裡拿出信紙，特別買的。他抽出一張，淺藍色的底，拿起筆。
子馨，梅雨來了，今天澎湖應該也有下雨吧。他寫。筆尖停紙面，手顫抖。許久，他揉掉信紙，重新抽出一張。
方夏友、方朝行、杜欣儀。陳子雩重複寫下這三個名字，直到寫滿整張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