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雲第十一章

第十一章　罪人

　　新生南路麥當勞前，人行道，陳子雩望天，有雲，一點陽光，他入內，走入地下室。陳子馨坐角落，含吸管，喝奶昔。他至妹妹面前。哥，你交女朋友了嗎？陳子馨抬頭。為什麼這樣問？陳子雩坐下。你在紐約認識的女生，帝國大廈那個。陳子馨看他，輕搖手中杯。你們在交往嗎？

　　陳子雩皺眉不語。喔。太難回答了啊。陳子馨說。也難怪，她看起來很難捉摸。陳子馨又吸口奶昔。你見過她？陳子雩問。嗯。她租房子的地方。陳子馨答。我認識她室友，跟我一樣大一，政大日文系，我們都登山社的。她說。她室友……。陳子雩沉思狀。她爸是臺大中文系的教授。陳子馨說。

　　她跟你說什麼嗎？陳子雩問。陳子馨搖頭。算了。陳子雩說。外面下雨嗎？陳子馨問。沒。陳子雩答。剛剛以為要下雨哩。陳子馨說。一個人下樓梯，戴鴨舌帽，深藍夾克灰休閒褲，中等身高，身子瘦，臉也是瘦的，他視線掃到角落，走向兩人。爸！陳子馨招手，陳子雩回頭。男人摘下帽，前額髮線退縮，幾絲灰髮。

　　陳中亮瞧一眼兒子。陳子雩閉嘴唇。基隆下雨嗎？陳子馨問。嗯。陳中亮點頭。沒帶傘？她上下打量。坐臺鐵，不淋雨。而且有帽子。陳中亮答。唉呀，傘給你，回去別淋雨。陳子馨從背包裡取出傘。好好，回去再拿。陳中亮說。陳子馨笑，傘放包內。我們去點餐吧。她起身。父女上樓。

　　陳中亮雙手捧托盤下樓時，陳子馨在旁嘴巴動不停說話。陳子雩雙臂交叉胸前，目送兩人來。陳中亮坐女兒旁。這個給我，你不要吃。陳子馨拿走整包薯條。都給你。陳中亮笑著說。

　　陳子馨拿薯條沾番茄醬。哥，你要不要？她遞上薯條包。陳子雩伸手抓一根，入口。爸，跟你說，哥交女朋友了。陳子馨說。喔？很好啊。陳中亮說。才不是。陳子雩否認。在紐約認識的喔。陳子馨說。爸，明年暑假我也要去紐約。她頭湊近陳中亮，髮搔父親臉頰。

　　那要開始多存點錢了。陳中亮說。怎麼樣的女生？陳中亮問。陳子馨又送上薯條，陳子雩再取。沒什麼。他臉朝別桌，咬薯條。哥，說一下嘛，好歹爸出錢的耶。陳子馨晃動手中薯條包。就學妹啊。陳子雩說。剛好是哥外文系的學妹。陳子馨在父親耳邊說。這麼巧。陳中亮說。哪裡人？他問。陳子雩默不作聲。哥，她是臺北人吧，家在北投？陳子馨問。

　　嗯。陳子雩吞下薯條。希望將來有機會見到。陳中亮說。那哥你要加油了耶。陳子馨呵呵笑。你還是不要見到她比較好。陳子雩說。哥，爸是關心你。陳子馨嘟嘴。況且我不知道怎麼跟她說我爸是個有前科的人。陳子雩說。哥！陳子馨丟下薯條包。陳子雩看一眼散落的薯條，以及托盤紙面上暗紅醬汁。

　　陳中亮手拿吃一半的漢堡。那又怎樣！陳子馨說。都以前的事了。握拳，瞪陳子雩。好了，子馨，別再煩你哥了。陳中亮說，繼續吃剩下漢堡。陳子馨哼一聲，伸手抓大把薯條往嘴塞。一個女孩下樓，手中的傘滴著水。

　　突然下好大的雨呀。女孩來到隔壁桌，對著坐在位置上的男孩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