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雲第四章

第四章　希區考克

　　關燈的教室，投影布幕上播放希區考克的《驚魂記》，女主角正在淋浴，背後突然出現人影，浴簾拉開，一把刀，尖叫，陳子雩往教室後方瞄一眼，Christine正聚精會神看女主角被殺。兇手離開，蓮蓬頭的水繼續噴出，地面上的水匯流至排水口，女主角的眼。陳子雩深吸氣。Christine挪動身子，往椅背靠。

　　下課，陳子雩至視聽館外透氣，回望數次，Christine未出現身後。

　　視聽館三樓視聽資料室，陳子雩借錄影帶，希區考克的《奪魂索》。拿座位牌，到指定位置坐下，放入影帶，拿起耳機，這時Christine來到，拉旁邊椅子，坐他身邊。陳子雩看她放下筆記本及一支筆，拿起另一組耳機，戴上，嘴角動，對他笑，接著按下開始鍵。影片播放，陳子雩一雙眼不知要看電視螢幕還是Christine的臉。Christine倒是很專心。正當陳子雩心思回到電影時，Christine按下暫停，動手寫筆記。陳子雩歪腦袋，抿嘴唇。Christine寫好後又按開始鍵，電影繼續。

　　陳子雩看著電影，好不容易專注時，Christine又按暫停。他皺眉。Christine只顧寫筆記。八十分鐘的電影，Christine看了兩個多小時，結束時資料室即將關門。兩人一起步出視聽館，陳子雩解開腳踏車鎖。Christine站他身邊，傍晚陽光灑在她奶茶棕的髮，淡淡金黃。短袖寬鬆圓領衫，背個包，淺白休閒長褲，一雙平底運動鞋。你沒騎腳踏車嗎？陳子雩問。今天走路。Christine說。陳子雩牽車，兩人一起走。

　　小椰林道，斜陽。你還好嗎？Christine問。你是指哪方面？陳子雩問。Christine仰頭看一眼椰子樹葉。為什麼之前沒見過你？陳子雩問。故意的。Christine答。為什麼？陳子雩又問。在猶豫。Christine說。在紐約才決定讓我認識你嗎？陳子停下腳步。Christine低頭。是你自己來湖邊的。她說。沒想到你會在那裡。陳子雩說。想說既然被遇到了，那就這樣開始吧。Christine抬頭。反正遊學嘛，就是要交朋友的。她說，跨步。陳子雩跟著繼續前進。

　　椰林大道，光照，日緩緩落。為什麼要告訴我那件事？陳子雩問。希區考克的懸疑理論。Christine說。如果讓觀眾知道桌子底下藏炸彈，他們就會替坐在桌邊的客人緊張，不曉得什麼時候炸彈會爆炸。一個男生騎腳踏車經過，後座載女生，女生拍男生肩，男生奮力踩踏板。

　　我是觀眾，還是桌邊客人？陳子雩問。炸彈是什麼？Christine反問。你說的話。陳子雩答。其實我不知道。Christine聳肩。但確定已經放在桌子下了。陳子雩說。你覺得被炸彈炸到的機率和被椰子樹葉砸中的機率，那個比較大？Christine望著夕光中靜靜垂下的椰子葉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