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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個天明(三)
夏日傍晚天空一片通紅,那雲朵是粉紫色,風從海面吹,裴哲昇沿海邊走,後頭有人喊他,他回頭,是劉小光,清秀的髮被風吹得些許凌亂。她用手撥劉海,快步來到裴哲昇身邊。走這麼快,都不等我。劉小光說。有颱風要來了嗎?她朝海面望。好像是吧。裴哲昇說。拿去。劉小光從書包裡取出一本小冊,黑色外皮,上頭有燙金字體。裴哲昇接過。你很壞耶,我跟你這麼好,你現在才給我寫,我看上面全班都寫過了,就剩下我。劉小光埋怨道。交情最好的留到最後寫。裴哲昇回答。喔,這樣啊。劉小光笑起來。跟我不一樣,我可是最先就給你寫。她說。我知道啊。但我就是想最後再給你寫。裴哲昇說,將黑色小冊子收進自己書包。啊,這樣也好啦。劉小光雙手放腰間,撇頭對著海,風又一陣狂吹,她的髮又被吹亂。正好看別人都寫什麼。劉小光瞇著眼。我才不想寫跟他們一樣。她說。裴哲昇微笑,看著劉小光,想轉身繼續往前卻無法邁開腳步,想要再瞧她多一些時間。這三年來劉小光長高不少,現在看起來與他一般高。你應該還會再長高吧?劉小光先前曾經盯著他問。應該還會吧。他回答。你這三年真是不長進耶,我都跟你一樣高了。劉小光說。難怪都要我一直罩你。嘿,你上高中以後如果再不長高長壯一點,我不在你就要繼續被人欺負。劉小光伸手指點點他額頭。他其實並不覺得有人欺負他,只是喜歡玩弄他,而劉小光總是像正義的俠女跑來驅趕嘲弄他的同學,到最後同學都不與他玩鬧,久而久之變成只有她跟他最好。
你不看一下我寫什麼嗎?劉小光對裴哲昇問。裴哲昇楞著,本想回家再看,被劉小光這麼一問,只好又將黑色小冊子從書包拿出來。夕陽餘暉下他翻動紙頁找尋。這裡啦。劉小光上前搶過裴哲昇手中冊子,直接翻到最後一頁。幹嘛寫在這裡。裴哲昇問,明明中間還有好幾頁空白。我~高~興。劉小光說道。裴哲昇低頭看劉小光寫的留言。
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。
就這樣?裴哲昇狐疑說道。你沒聽過一句千金嗎?劉小光得意地笑說。我是聽過一字千金啦。裴哲昇說。看著劉小光寫下這樣一句話,裴哲昇心頭有點複雜,她什麼都沒說,但這樣一句話挺有義氣的,可再想一想又有那麼點感傷。嘿,你要答應我喔。劉小光說道。什麼?裴哲昇問。當一輩子好朋友啊。劉小光說。高中應該不會再繼續同班了吧,別說同班,應該會讀不同學校了吧。你打算念潮州高中對不對?劉小光問。嗯。希望考得上。裴哲昇說。我應該會去念佳冬高農,食品加工科有烘培課程。劉小光說。要開始朝當麵包師傅邁進了嗎?裴哲昇問。是朝開麵包店邁進。劉小光抬頭挺胸,對著海說道,她眼睛睜得大大的,臉上帶著希望的笑容。
喂,你還沒回答我啊。劉小光沉浸於將來的夢想之中,過一陣子後才轉頭對裴哲昇說道。什麼?裴哲昇又問。一輩子的好朋友啊。劉小光說。你該不會去潮州之後就不連絡了吧?以後該不會交了女朋友後就忘了我吧?劉小光問,她手中還拿著裴哲昇的畢業留言本,一面說一面揮動著,裴哲昇擔心那本子會不會不小心掉到海裡去。不會啦。裴哲昇回答。哼,口說無憑。來,打勾勾。劉小光伸出另一隻手說道。
裴哲昇看劉小光左手小指,右手拿著本子舉得遠遠,彷彿不答應便不還他,搞不好她還會真的丟到海裡,讓全班的留言祝福跟著她的承諾一起陪葬,他緩緩舉起左手,小指伸直,劉小光小指頭靠上來,兩人打了勾勾。要當一輩子的好朋友喔。劉小光說。深紅天空下的落日射出最後一抹金光,那光照著劉小光的臉,她的瀏海輕飄,她臉上的笑如此迷人,裴哲昇許下承諾,要讓她永遠都能這樣笑著。
裴哲昇凝視天花板那盞粉紅色的燈,整個房間滿是暗紅,讓他想起某個落日時分,記憶中的女孩,她的笑臉。他坐在梳妝臺前,鏡子裡有他,身後還有一個女人,那女人只穿細肩帶小可愛和熱褲,一手放在他肩上。他舉起手中的酒,一杯黃湯又下肚。對了,還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。裴哲昇問。裴警官,怎麼突然想知道我的名字呀。女人嗤嗤笑著說,彎腰,臉靠近裴哲昇肩上。我也教妳女兒一段時間了。裴哲昇說。那怎麼不問她?女人問,另一手繞到裴哲昇胸前,下顎靠在他肩頭。忘了問。裴哲昇答。呵。女人笑,呼氣,在裴哲昇耳邊輕聲說著她的名字。宋智曉。裴哲昇重複道。宋智曉雙眼直視鏡面,裴哲昇紅紅的臉頰,一副眼鏡還架在鼻樑上。今天晚上怎麼想來彩虹閣找我?宋智曉問。下班,想找個地方喝酒。裴哲昇說。來這裡喝酒要花錢呢。宋智曉說道。裴哲昇手伸入口袋要拿皮夾。算了算了,酒你自己帶的,真的要做再給我錢吧。宋智曉抓著裴哲昇的手制止道。裴哲昇又將手放回梳妝臺臺面。
我的一個國中同學,和我很要好,畢業後我們一直有聯絡。不久前,她告訴我,她跟宋大程交往了。裴哲昇說道。宋大程?你們局裡偵查隊的小隊長嗎?宋智曉問。嗯。在拘留所你也見過吧。裴哲昇說。當然。你們兩個是好兄弟啊。宋智曉說。我們都是潮州高中畢業的。裴哲昇說。你那國中同學,怎麼會認識宋大程?宋智曉問。我介紹的。裴哲昇回答。啊,裴警官。你在當好人嗎?宋智曉摸著裴哲昇頭頂短短的髮。裴哲昇繼續倒酒,又一口喝下。
我那國中同學小光啊,畢業後讀佳冬高農,學烘培,她的夢想是當麵包師傅開麵包店。讀完高職就到高雄一家食品公司上班,她拼命工作存錢,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實現那個夢想上,終於在兩年前,她開了一家烘培坊,真正當起麵包店老闆。裴哲昇對著鏡子說,眼神迷濛,他腦海裡是劉小光穿麵包店制服歡迎他參觀的模樣,他特地和同事調班請假到高雄,在開幕前一晚與她一起慶祝,那一晚小光忙到很晚,兩人在附近吃完消夜,他送小光回家,離開前,小光落淚,悲喜交加,他知道她一路走來滿腹委屈,很辛苦,他拍拍小光肩膀,小光給他一個擁抱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小光抱著他說,他感到窩心卻又心頭隱隱作痛,隔天清晨他便離開高雄回到臺北。
小光啊,她忙到都沒時間談戀愛,她沒談過戀愛吧,我記得從我認識她開始,就沒聽過她交男朋友。裴哲昇說。結果她現在終於交男朋友,終於可以談戀愛了,應該替她高興才對。裴哲昇說,將酒杯舉起,緩緩靠近嘴唇。可憐的裴警官。宋智曉心中嘆息,不知如何安慰他,不過她知道他的嘴唇需要接觸的不是那酒杯,她握住那隻手和杯子,緩緩地又讓手和杯子回到桌面,取而代之,用她的唇靠近裴哲昇的嘴,裴哲昇沒有閃躲,只是靜靜地接受她的嘴唇,鏡子裡的臉是小光,他站起來轉身摟住宋智曉,背著鏡子和她接吻,隨後,兩人來到床邊,裴哲昇脫去上衣,宋智曉也將小可愛脫掉,裴哲昇開始撫摸親吻宋智曉的身體,緊接著,兩人褪去下半身衣物。
唉,來不及收錢呢。面對全身赤裸緊抱住她的裴哲昇,宋智曉心中想著。等一會兒完事後再要錢嗎?唉,搞不好裴警官不認帳呢。算了,就當作抵昱箏的學費好了。宋智曉對自己說道,接著熟練地拿著保險套替裴哲昇套上,讓他盡情地進入自己的身體。
宋智曉坐在梳妝臺前,抬頭望天花板的燈,那燈光的顏色幾十年來不曾變,只是有時候亮些,有時暗些,然後她又看鏡中的自己,容妝之下那張臉,藏不住的魚尾紋和皺紋,有時她會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客人,常常來的,來過幾次的,只來過一次的,她的青春被無數人經歷過,換來許許多多的鈔票,以及兩場性病與一次墮胎。彩虹閣的燈,沒有七彩顏色,只有一種顏色,血的顏色。而不論是彩虹閣的房還是她自己的房,這兩個地方都是她的家,十八歲開始,三十多年來,她就是在這兩個家度過,她想或許有一天會死在其中一張床上吧,希望昱箏這孩子記得替她辦後事,至少把骨灰送到哪個地方放,不要是風很大的地方就好。
正當宋智曉回憶起某個曾經來過的客人時,房門開,一個人走進,看到那張臉的瞬間,宋智曉覺得似曾相似,知道是某個老面孔,但想不起是哪位,不過她的記憶立刻連結上,三十年來閱人無數,她的腦袋像電腦一樣,只是這次反應稍慢,因為沒想到是他。
裴警官,十多年不見啦,今天是什麼風把你吹來?應該不會是枋寮的風吹多了,想念我,特別來找我上床吧。宋智曉仰頭望裴哲昇說道。我現在已經調到前鎮,不在枋寮了。裴哲昇說。喔,這樣啊,升官了嗎?宋智曉問。當行政組組長。裴哲昇說。宋智曉呵呵笑。歲月啊,裴警官也飄著些許大叔味,不再是當年青壯模樣。宋智曉心裡想,倒也稍稍感到安慰。我來找一個女孩子。裴哲昇說。她昨天凌晨搭客運從高雄北上,大概清晨時候到臺北,我今早搭高鐵上來,當時她雖然不接電話,手機還打得通,只是中午過後就關機聯絡不上,我去萬華分局,一個姓阮的員警幫我,我們追蹤手機,在貴陽街一間套房裡找到一個男人,是個藥腳,他說交易的時候女孩吸毒昏迷,他就偷了手機,我們追到他交易的地方,在內江街,到達時現場已經沒人,那位警察正在調監視器,追查女孩子被帶到哪裡。
那位警察,應該是阮登志吧。宋智曉說。你認識?裴哲昇問。算是吧。宋智曉笑。只是你找失蹤女孩找到我這裡做什麼?不跟阮登志去看監視器嗎?宋智曉問。我想你這裡或許會有線索。裴哲昇說。喔?為什麼?宋智曉問。那女孩來找昱箏。裴哲昇說道。你想找昱箏嗎?怎麼不自己打電話給她?宋智曉問。她不會接。裴哲昇說。宋智曉輕蔑地一笑,撇頭,看一看鏡子。昱箏也不見得會接我電話啊。想透過我找她就免了吧。宋智曉說。
裴哲昇稍微彎腰,一手放在梳妝臺桌面上,他的臉奏近宋智曉的臉,一雙眼直視她,宋智曉仍對著鏡,乜斜著眼看裴哲昇。你知道昱箏和販毒有關係嗎?裴哲昇問。不知道。宋智曉說。那女孩在高雄出入孫仲寬的夜店,我猜她會接觸孫仲寬,是因為昱箏的關係。裴哲昇說。你說阿寬哪……。宋智曉又憶起某個熟悉的老面孔。你知道孫仲寬和這裡還有什麼關係嗎?裴哲昇問。如果知道,快告訴我,那女孩有可能被帶到什麼地方?裴哲昇問。我不知道。宋智曉回答,轉頭面對裴哲昇,兩人四目相對,裴哲昇將上身稍稍挺起,他的臉離宋智曉的臉遠一些。
當初武應平集團被破了之後,孫仲寬失去毒品來源,他回到高雄,一來避風頭,二來想另起爐灶,只是我知道他跟這裡還有些關係,昱箏就是其中之一吧。裴哲昇說道。她跟阿寬有沒有繼續聯絡,我不清楚。不過我知道武應平殘存的勢力這幾年又重新再起,畢竟毒品這東西,是賺錢的生意呢。宋智曉說。那你知道警察這邊的情形嗎?我已經離開很久。裴哲昇問。呵。裴警官哪。宋智曉笑道。我縱使知道,這種事情三言兩語能說完嗎?反正黑白兩道相互滲透,現在到底誰是黑誰是白,誰控制著誰,很難說呢。宋智曉說。話說回來,你怎麼不去問宋大程呢?破獲武應平集團,他可是大功臣,還因此升到中山分局警備隊隊長。他應該很清楚現在的情形吧。宋智曉說。我找過他了。裴哲昇說。看裴哲昇表情,宋智曉略為點頭。唉,也對,局長大忙人,怎麼有空幫你找人。宋智曉說。話說回來,你為什麼大老遠從枋寮跑來找這個女孩?宋智曉問。
我已經調到前鎮。裴哲昇皺眉說道。那女孩,是劉小光的女兒。他接著說。宋智曉沉默半响,好像腦海裡在回憶什麼,然後吐出嘆息。裴警官哪,你真是個好人。宋智曉說。看來枋寮的海風沒有把你吹清醒一點。她又補上一句。我調到前鎮了。裴哲昇重申道。抱歉,我愛莫能助,裴警官,就當你是來敘舊的吧,雖然你現在可能沒心情。宋智曉對裴哲昇裝出虧欠的笑容。此時裴哲昇手機響,他接聽,嗯嗯幾聲後掛斷。阮登志找到線索,監視器發現是昱箏帶走女孩,她們乘計程車,他已經聯絡上司機,司機說載她們到南機場公寓那裡。裴哲昇說。他和另一位同仁已經前往南機場。你知道昱箏為什麼去南機場嗎?裴哲昇問。
南機場啊……。宋智曉聽了,嘴角上揚,她站起身,伸出雙手,觸摸裴哲昇雙頰。皮膚很粗糙呢,一定是枋寮的海風吹多了。宋智曉輕聲說道。我現在在前鎮。裴哲昇又說一次。裴警官哪,看在你還記得我的份上,我就好心告訴你幫你個忙吧。宋智曉帶著溫柔語氣說。你到南機場的彭媽媽湯圓店,找一個叫寶珈徠的人。
謝謝你。裴哲昇說。雙手握住宋智曉手腕,緩緩將其放下,他凝望宋智曉,端詳幾秒,接著開口。十幾年了,你現在看起來還是很漂亮。裴哲昇說。宋智曉眼睛眨了一下,鼻頭一陣酸,眼眶禁不住濕起來,她略為撇頭,嘟著嘴。裴警官,你真的是枋寮的海風吹太多,眼睛被吹瞎了吧。她吸著鼻涕,一手揉眼說道。
唉,都說幾次了,我現在已經調到前鎮……。裴哲昇轉身,一面開房門一面說道,他的話語方歇,門復關上,留下宋智曉站在原處,在那盞粉紅色的燈下啜泣。
寶珈徠穿著灰白淺色上衣,拿下房間內用衣架掛在窗邊的水洗藍色牛仔褲,雙腳伸進去穿上,拉起拉鍊,再趕緊抓起床頭邊那件薄薄的海軍藍長版亞麻罩衫,一面走出房門一面套上,她在門邊鞋櫃上拿了錢包和鑰匙,在門口穿起一雙象牙白尖頭包鞋,她一時找不到傘,不管那麼多,關上門衝下樓梯。她穿過公寓間通道,來到巷子,這時雨停,她跑向湯圓店,范淑玟坐在烤玉米攤前,她沒空解釋,急忙借手機打電話,她先撥自己的手機號碼,劉箴雲不接電話,打了三通後,改打給宋昱箏,也是沒接,寶珈徠一面聽著撥號聲一面咒罵,最後她打電話給龍余煙。
幾分鐘後,龍余煙帶寶天茗來到湯圓店前。去吃什麼?寶珈徠問。外婆帶我去吃水餃。寶天茗回答。好,很好。她摸摸女兒的頭。你知道她會去哪裡嗎?龍余煙問。不確定,或許猜得出來。寶珈徠說,接著給龍余煙一把鑰匙。這是備用的。如果我到晚上還沒辦法回來,幫我看著天茗,叫她早點洗澡去睡覺。寶珈徠說。龍余煙拿走鑰匙。媽媽,你要去找那個姊姊嗎?寶天茗問。對啊,她搶走我的手機,我要去跟她拿回來。你要聽外婆的話,知道嗎?寶珈徠問。寶天茗點頭。我走了。寶珈徠揮手道。媽媽再見。寶天茗說。寶珈徠彎腰抱著寶天茗,在她額頭上親一下,順一順她的劉海,然後起身離開。
看著寶珈徠遠去後,龍余煙牽寶天茗進湯圓店。店內只有一桌客人。湯圓店的彭媽媽綁了個高包頭,一面撈湯圓一面笑著對兩人打招呼。想吃什麼嗎?彭媽媽問。剛吃完水餃,有點飽。寶天茗說道。給我來碗鹹湯圓吧。龍余煙說。彭媽媽點頭。不久,一碗鹹湯圓上桌。龍余煙右手拿湯匙舀湯圓入口,左手摟著寶天茗肩膀,寶天茗緊靠龍余煙,在桌上玩著龍余煙的手機。范淑玟走進來,在龍余煙對面坐下,望著祖孫兩人。還好珈徠當初有去找你。范淑玟說。龍余煙手拿湯匙在碗裡擾動湯水,看身旁的寶天茗。天茗現在二年級啊。她說。我沒有見過珈徠一年級以後的樣子。你見過。告訴我,當年珈徠像這樣子嗎?她問。
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吧。范淑玟說。龍余煙聽了,笑,摸摸寶天茗的頭。
寶珈徠快步走到惠安街上,想到南海路上叫計程車,但撇見公寓樓梯口有兩個人,一個著襯衫休閒褲,中等身材,黑亮亮旁分的頭髮,五官端正,有股俊秀的氣質。另一個人則穿著警察制服,身材較矮些,一張圓臉,看起來和和氣氣有種鄰家大哥哥的模樣。兩人抬頭望她家所在的公寓。其中那位穿便服的人見到她,朝她走來。小姐,我是警察,請問你是住這附近的人嗎?便衣警問。嗯。寶珈徠點頭。不好意思,我有事要出門。寶珈徠急著想離開。打擾幾秒鐘就好,想請問你一下,今天在這附近有見過這個女孩子嗎?或是長得像她的人。便衣警拿出手機,手機螢幕上秀出一個女孩照片。寶珈徠認得那是劉箴雲。雖然照片上比方才見到的她年輕許多,可能是國中的照片吧,但寶珈徠知道就是她沒錯。寶珈徠思索一下,開口回答。
沒有。她搖頭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