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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三章 舊城(二)
當初你愛上的那個人，是個怎麼樣的人？哈遠星問，仍低頭看地板，趙梅春腳上拖鞋。為什麼想知道？趙梅春問。你為他拋棄我耶。哈遠星將頭抬起，些許怨懟。我應該有權利知道吧。她說。是沒錯。趙梅春說。哈遠星挺身，面朝趙梅春。
他是一個壞人。趙梅春回答。哈遠星閉雙唇，想哭又想笑。唉。她嘆息。你們怎麼認識的。她問。我們是國小同學。趙梅春說。國一的時候，他轉學，原本失去聯絡。後來我讀海青，在自助新村又遇上他。自助新村在海青對面，她跟母親一起住。當時他沒有繼續升學，無所事事，已經在賣毒品。
我說妳呀，為什麼要喜歡上一個無所事事的人？哈遠星皺眉，摸額頭。是啊。以前真傻。趙梅春說。唉。哈遠星搖頭，手放下。他怎麼賣毒品的？哈遠星問。跟安嘉老闆拿貨。他很有信用，固定出貨，藥腳信任他，都跟他要貨，客源很穩定。趙梅春說。
他很會做生意吧。哈遠星雙手交叉胸前說。算是吧。趙梅春輕描一聲，脖子轉，望街。如果他賣別的東西，或許現在就是某家公司的董事長。她說。後來呢？哈遠星問。他生意越做越大，當兵之前，就已經跳過安嘉老闆，直接跟上盤拿貨，也就是子藝的爸爸。趙梅春回頭對哈遠星說。他在軍中還是繼續毒品生意。隔年我畢業，也是無所事事，住在埤子頭路，他原本住的地方，房租他繳，給我生活費，送我一支手機。
所以他對你很好。哈遠星說。好嗎？趙梅春再次面朝通山路，一男一女騎車經過，後座女人摟男人腰。他那時候買機車，黑色光陽奔騰125，放假回來，載我到處去玩。只是現在，我只記得將軍的魚塭，旁邊的墳，那個鐵皮屋子。風吹冷得要死。趙梅春臉上有青春的愁，在她眼角皺紋裡。
然後呢？哈遠星又問。趙梅春笑出聲。然後啊。她瞇眼，發出少女般嘆息，從那乾裂的脣。他退伍時，接手一個藥頭的客人，那藥頭剛被抓，客人很多是酒店小姐，安非他命解酒，不少酒店小姐會買來吸。可是不到兩個月，就被警察盯上，交易時逮人，雖然沒被抓，但從此要逃亡。那時候我剛生下你，他躲到臺南安平去，我怕警察找上門，搬回登山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