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夜還似非夜

哈遠星被固定在椅子上，喘息。你還要做什麼？男子問。先出去吧。帽子下的聲音說。男子沉默，之後跨過門檻。鄧光緣蹲下，手電筒置地上，對著哈遠星。哈遠星閉眼。鄧光緣伸手進入外套內裡，從口袋中取出某樣東西，站起來，一步步走向哈遠星。

裡面有什麼東西？蒲英葵問。海洛因。趙梅春答。什麼！蒲英葵倒抽一口氣。

你到底隱瞞什麼？蒲英葵逼問。趙梅春睜開眼，手摸旁邊背包。

　　他們要這東西。趙梅春說。

玄關一邊深色紫檀木桌，桌上有盆花，她倒杯中水，澆花。另一邊鞋櫃，打開雪白櫃門，正前方的櫃子已清空。她對著空櫃，微笑，頭上鐵製吊燈散發柔光。

恨我做什麼？你應該恨她才對。哈遠星說。鄧光緣笑。是啊。我恨她。鄧光緣說。哈遠星動脖子，直視鄧光緣。那你恨我嗎？鄧光緣問。停手吧。子藝還認你這個媽媽。哈遠星說。

合作一點。哈遠星聽到鄧光緣的聲音。她停止扭動，雙眼朝聲音來源。披風外套帽子下，鄧光緣一張暗黑的臉。不是想找我嗎？鄧光緣問。哈遠星瞪她。鄧光緣發出笑聲。

日落時分，哈遠星步出銀行，沿博愛路往南，至裕誠路口，過馬路時，迎面而來高瘦男生，先被一頭金髮吸引，緊接見他手中提籃，籃中滿是黃色包裝糖果。

幽暗步道，趙梅春一步步小心踏著，微弱背景光中，城牆浮現，她至砲臺遺構外，看著夜空下黑色方形體。對不起，打擾你們了。她雙手合掌，嘴裡唸。唉。接著嘆息，深吸氣，往前。

我已經決定要去臺北了。哈遠星說。是喔。鄧子藝微弱聲息。你也來臺北吧。哈遠星轉回看鄧子藝，他用手把玩地面細石。好吧。鄧子藝丟下手中小石頭，站起身。臺北有什麼學校可以念的呀？他手抓頭說。

畢業後來臺北吧。蒲英葵說。臺北房租很貴哩。哈遠星說。跟我一起住吧。蒲英葵凝視哈遠星的眼。哈遠星臉頰微紅，嘴角牽動。她稍稍低頭，看腳上白鞋，鞋帶鬆，彎腰解開，重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