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夜還似非夜

　想在這裡打架嗎？不好吧。冷棕色髮女孩輕聲呢喃。鄧子藝看四週，月臺上仍有未上車乘客，幾雙眼正朝這邊瞄。他停止掙扎。車門關閉。跟我走吧。冷棕色髮女孩笑語。列車啟動，女孩鬆手，仍抓他。

去過美麗島站嗎？她又問。吳文妹歪頭，然後搖頭。那裡有一臺白色鋼琴。趙南曦說。等我學會彈鋼琴，就可以在那裡彈。她凝視旗後山外湛藍的海。

賣糖果。也沒看你拿錢回來。吳慶光說。給茵音。吳文妹說。唉。幹嘛改名。吳慶光說。

灰色置物櫃前，趙南曦手提方型塑膠盒，粗麻繩提帶，澄黃糖果包裝，她面朝攝影機，微笑。

喂！哈遠星伸手抓住趙南曦手腕。趙南曦呵呵笑，乜斜眼看哈遠星。我還沒跳呢。她說。哈遠星沒放手。趙南曦又深吸口氣。你還真是我姊姊。她說，凝視前方銀藍色的天，銀藍色的海，旗後山上一點光。

哈遠星朝中間出口大門去，這時聽到孩子聲，身後傳來。兩個綁辮子小女孩跑過，嬉鬧聲，背後女孩母親大喊不要跑。兩女孩都穿洋裝，粉紅素色及白底碎花，來到大門前。

濕暖海風吹到登山街這頭，趙南曦走入60巷，穿無袖帽T，低腰短褲掛屁股上，一雙懶人鞋。她在階梯底時，隱約感覺上方有人，幾步，哈遠星出現，天鵝白長版上衣，底下露出深藍五分褲褲管，腳上是輕便布鞋，黑色鞋體，白色鞋底。

對了，跟你說。趙南曦拉上流浪包拉鏈。我改名字了。她說。叫茵音。以後叫我茵音。茵音！茵音！吳文妹甩動手中青蛙，搖頭晃腦地喊。

中洲三路290巷，地面有銀白亮光，天空雲散，月兒輕掛。鞋底踏過白色亮光，趙南曦走至木頭門前，屋內有光，隱約有電視機播放節目的聲音。一輛摩托車經過，輪胎刷出水聲。之後又歸寧靜，只剩一點屋內觀眾笑聲。

你果真是我外婆呢。趙南曦對門扉說道。

那為什麼取這個名字，跟她一樣？趙南曦問，雙眼看著趙梅春。這名字好，你不喜歡嗎？趙梅春問。哼。趙南曦撇頭。她才是南曦吧。她說。她是哈遠星。從我將她放在千光寺前那一刻起，她就不叫南曦了。趙梅春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