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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 柳川
路鼐語走入大庄路，機能外套拉鍊敞開，背著包。天上有雲，空氣清涼。鹿奈雨在自家門前，一襲運動外套與寬鬆便褲，小白鞋。見路鼐語來，至身後白色HONDA FIT駕駛座旁，開門，入內。路鼐語停幾步之外，引擎發動，HONDA FIT緩緩開出，來到路鼐語面前。路鼐語開副駕駛座車門。
自己調位置。鹿奈雨說。路鼐語關車門，背包置雙腿間。可以放後面。鹿奈雨說。路鼐語照辦。他將座位往後調整。這位置平常很少人坐。鹿奈雨說，車子已經開出大庄路。路鼐語嗯一聲。想去哪？鹿奈雨問，轉入中興路。都可以。路鼐語答。那就隨便逛嘍。鹿奈雨說。
鹿奈雨沿中興路離開南投市區，經中興新村，過草屯，接著上國道三號，在快官交流道接台74線，進入臺中烏日，高鐵站附近下至平面道路。現在都走這種路線了啊？路鼐語問。鹿奈雨輕笑。要去火車站附近嗎？她問。那還繞到這裡？路鼐語望著頂上的捷運軌道。就隨便逛哩。鹿奈雨回答。
鹿奈雨沿建國路開至臺中市中區，在柳川旁找了個停車位。車停好，兩人下車。技術不錯了呢。路鼐語說。調到草屯後，每天開車上班哪。鹿奈雨答道。你現在是不是很少開車了？她問。嗯。路鼐語點頭。臺北用不到。他說。還是沒打算回來嗎？鹿奈雨問，走在過橋的行人穿越道。住習慣了。路鼐語答。
兩人沿柳川畔走，至中山路口，鹿奈雨走下橋邊的梯。日光下，柳川水清藍。四週無人。鹿奈雨安靜對著水，路鼐語抬頭張望。一會兒，背後腳步聲，一對夫妻牽著孩子來到水邊，一男一女，剛會走路的樣子。鹿奈雨和路鼐語看著那一家人，慢慢地慢慢地走遠。
你媽媽希望我勸你回來。鹿奈雨開口。我知道。路鼐語答。鹿奈雨對路鼐語投以淺笑，路鼐語覺得靜，車子在上頭駛過，川水在腳前流過。路鼐語覺得靜。如果是我，或許也會想待在臺北吧。鹿奈雨說，一點一點往後，在川前階梯坐下。
坐啊。鹿奈雨說。路鼐語雙手插口袋，仰望一下對面川邊的樓。在想什麼？鹿奈雨問。沒什麼。路鼐語走至梯前，蹲下，屁股慢慢觸地。鹿奈雨挺了挺腰，雙腿伸直。會待到年假最後一天嗎？她問。沒有，星期五就回去。路鼐語答。這麼早。鹿奈雨縮了腿，抱膝蓋。該不會臺北有女朋友吧？她忽然問。
沒有。路鼐語搖頭。唉。幹嘛問你這個。鹿奈雨彎腰，下巴靠膝蓋上，雙眼直視川水。她先是嘟唇，接著發出輕輕的啊一聲。上次去屏東做什麼？她問。路鼐語雙臂交叉胸前，思索怎麼答。不好解釋啊。鹿奈雨微微瞪他。是女生吧？我會幫你保密。她說。
世新的學妹，今年要畢業。路鼐語說。怎麼認識的？鹿奈雨問。便當店認識的，她在那裡打工。路鼐語答。你們什麼關係？鹿奈雨繼續問。沒關係。路鼐語聳肩。那還跟她去屏東？鹿奈雨皺眉。她跟家裡處得不太好，想去屏東，以前外公外婆住那裡，要我陪她去。路鼐語又仰頭望對面的樓。唉。鹿奈雨伸手，拍路鼐語肩。
你自己小心一點。鹿奈雨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