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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西子灣
傍晚時分，紀州庵旁天橋，路鼐語眺望一彎新店溪水，天色灰霾，北風吹。下方河濱公園，人稀。他靠電梯口旁欄杆，滑動手機螢幕。臉書上，見到馮之嵐的貼文。南方，天氣晴。她寫道。西子灣的照片。路鼐語按了讚。
不久，馮之嵐用line傳訊息。今天也在河邊嗎？她問。嗯。紀州庵這裡。路鼐語答。難得在臉書看到你貼文。他說。給我媽看的。馮之嵐回應。臺北應該沒出太陽吧？她又問。路鼐語望著提早變暗的天色，伸出手掌。飄雨了。他回答。
送你西子灣的陽光。馮之嵐傳了另一張照片，金色太陽在海平面上，浮雲點綴。沒有跟媽媽一起嗎？路鼐語問。她去店裡。馮之嵐答。路鼐語戴上外套帽子，往回下天橋。高雄過夜嗎？他一面走一面傳訊息。沒有錢。馮之嵐貼個表情符號。
走過同安街，紀州庵的燈。路鼐語想著南方西子灣。你來過西子灣嗎？馮之嵐問。路鼐語打字。很久以前，大學的時候。馮之嵐沒有馬上讀，對話中斷。路鼐語想著南方西子灣。
盛夏，海之冰滿是人，臨海一路旁，他坐人行道上的桌，旁邊及對面大學同學，一群男生，期末考完來到高雄。一碗10倍水果冰上桌。眾人興奮喧嘩，他眼望路上烈日的光，路底渡船頭。同學撈冰大口吃，他扒一小碗。等下先去旗津嗎？有人問。先去西子灣吧。有人建議。他沒說話，日光下等船的人排得很長。
鼐語，中山有認識的人嗎？同學問。嗯。他點頭，咬一塊蘋果。女生還男生？同學又問。女生。他答。喔，可以約出來大家認識。同學起哄。不熟。他淡淡一笑，搖頭。
剛剛她打電話。馮之嵐回傳訊息。路鼐語走到同安街與汀洲路口。一早就出門，沒跟她講，她很氣哩。馮之嵐說。嗯。路鼐語說，過汀洲路。等一下就要回家了。馮之嵐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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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的海，看起來靜靜的，天空也安靜，但旁邊周圍都是人聲。西子灣海邊，觀景臺欄杆前站滿人，冬日南方暖陽，人們穿薄衣，吹著不冷微涼海風，嘰嘰喳喳熱鬧地欣賞落日。大船出港，滿載貨櫃的輪船駛過眼前海面，雖然有水波，海上好像還是靜的。
馮之嵐沒有再傳訊息，趴在欄杆上，等日頭落下。漸漸地，金色圓球下方開始消失。要下去了，要下去了。旁邊民眾說道。許多人舉起手機拍照。夕陽慢慢被侵蝕，不久，變成半圓。一艘大船又出港，散裝貨輪，暮色中緩緩航向遠方海平面。
半圓落日。馮之嵐凝視。這時海上熱鬧起來，多艘漁船通過，達達引擎聲。水潮拍岸。金黃火輪被地平線上的雲吞沒。一天結束了啊。一旁女子說道，牽著孩子，身後老公懷中抱著嬰兒。太陽完全消失。眾船駛遠。
馮之嵐往後退，轉身走幾步，回頭，欄杆前黑色人影，依然站原處，她吸氣，海的味道，再呼吸一次。line的訊息聲，高碧玥催促她回家。六點五十五的直達車。她答覆。看手機時間，或許可以吃個丹丹漢堡再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