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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六章 答案
電扇吹著馮之嵐，高碧玥覺得身體發熱，站起來，走到電扇前，按下擺頭拉桿，擺頭擺動，高碧玥回餐桌，風吹向她。為什麼現在忽然想談？高碧玥問。她身體往後，上身靠椅背，左手掌放桌面，右手握拳置於大腿，下巴稍稍抬起，直視馮之嵐。
電扇擺回馮之嵐，她的衣袖被風輕撫著，她仍維持原來坐姿，腿併攏，雙眼對高碧玥。她笑了。高碧玥卻牙齒顫抖。你不是一直想嗎？馮之嵐問。高碧玥左手收回腿上，兩手握緊拳頭，她收斂下巴，雙唇緊閉，眼睛盯著馮之嵐。你是認真的嗎？她開口。
當然。馮之嵐答，又笑。高碧玥再次閉緊唇，吞嚥口水。電扇的風吹來，她臉頰滲出汗珠。你如果想談…。高碧玥再開口。其實是我想好了。馮之嵐說。高碧玥瞧她表情，略顯從容的笑容。你如果還不願意，沒關係…。她撇頭，避開馮之嵐視線。
我答應當你女兒。馮之嵐說。高碧玥轉回頭，看馮之嵐雙眼。我同意收養。馮之嵐再說道。你…。高碧玥語塞。她摸一下額，站起來，朝廚房走，進裡頭，拿水杯，倒開水，灌一整杯的水。她又走出來。電扇吹得馮之嵐的髮飄，她仍端坐，雙眼盯著高碧玥。
為什麼會想答應？高碧玥問。當然，我是有條件的。馮之嵐答。什麼條件？高碧玥皺眉，雙手握拳垂在雙腿旁。我要離開這裡。馮之嵐回答。就這麼想走？高碧玥輕吼。馮之嵐笑，微微嘆息。沒有離開過家。馮之嵐說。怎麼懂真正的家是什麼？她問。藉口！高碧玥捶了一下桌面。馮之嵐起身，朝門口走。之嵐！高碧玥叫住她。
去找我媽吧。馮之嵐停步，回頭。去簽那個同意書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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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。高碧玥獨坐客廳。茶几上，一本相簿，長形，霧藍灰色封面，她翻開，裡頭僅夾兩三頁的照片，後面皆是空的。照片中都是馮之嵐幼時模樣，在公園，在登山步道，在景美溪河邊。
在陽光之下。
大門開，馮振聲回到家，脫了鞋，穿上室內拖。在看什麼？馮振聲問。喔。看到相簿外皮明瞭。他走至茶几前，彎腰低頭。高碧玥正取出一張相片，河濱自行車道，背景天空，色澤明亮飽滿。坐吧。高碧玥望馮振聲一眼說。馮振聲繞過茶几，至高碧玥身邊坐下。
之嵐小時候，就洗了這麼一些相片哪。高碧玥說著。這些都是用數位相機拍的吧。馮振聲說。嗯。高碧玥應道。那時還有在用相機，現在拍照都用手機了啊。高碧玥緩緩將相片收入簿子。然後都存在手機裡面，想看就拿手機出來看。她看一眼放置於旁邊的機子。
馮振聲伸手，從相簿拿出另一張相片。緩坡草地，馮之嵐頭戴草帽，著淡藍色連身裙，荷葉邊的短袖袖口，她坐草地上，身後是寶藏巖聚落。那次帶她從景美走到公館，難得她沒喊累。高碧玥回憶道。記得她說穿新鞋很高興。照片中馮之嵐腳上一雙淺色運動鞋。
馮振聲將照片遞給高碧玥，高碧玥接下，拿至眼前細細地瞧。那時還會穿裙子。好可愛。她眼眶開始濕潤。馮振聲溫柔地撫她肩膀。高碧玥收好照片，闔上相簿。她搓一搓鼻頭，眼淚仍舊滴了出來。
從很久以前，我就常常問我自己。高碧玥彎腰垂頭。如果我可以生小孩，有自己的骨肉，還會想收養之嵐當女兒嗎？她視線又來到霧藍相簿。馮振聲的手仍輕放她肩頭。
結果你知道答案是什麼嗎？高碧玥問。馮振聲望著高碧玥，高碧玥轉頭看他。點頭。隨後掩面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