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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章 西門町
在可遠眺龜崙蘭溪洲的天橋上，鹿奈雨頭戴棒球帽，薄薄遮陽外套拉鍊敞開，裡頭圓領休閒上衣，下半身是適合夏天穿的水藍牛仔褲，腳上的鞋新買的，淡淡的粉橘色調。她面朝新店溪，夏日溪水閃亮。馮之嵐站她身後，淺色無袖帽T，帽子罩頭，雙手插入海軍藍五分褲口袋，低頭看腳上平底小白鞋。路鼐語站兩人之間，雙臂交叉胸前，眼瞧鹿奈雨。
她沒什麼地方去。路鼐語說。我們也沒什麼地方去。鹿奈雨答。我問你，我們要去哪？她轉頭。是你自己要來臺北…。路鼐語嘴裡念。我打擾到你們了嗎？馮之嵐問。你還好意思問。鹿奈雨逕自離開，下樓梯往同安街方向去。去西門町好了。馮之嵐對路鼐語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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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出捷運西門站一號出口，鹿奈雨頭也不回直接穿過漢中街，路鼐語和馮之嵐跟她身後。鹿奈雨到紅樓前，沒興致地繞了一圈。路鼐語和馮之嵐隨意地看，陽光挺烈的，其實想找地方坐。走出紅樓前廣場，鹿奈雨彎進成都路。
要喝咖啡嗎？經過蜂大咖啡時，路鼐語問。馮之嵐點頭。我又不喝。鹿奈雨停下，站店口櫃前。可以吃餅乾。馮之嵐手指櫃臺上的大玻璃罐，裡頭裝滿核桃糕、小桃酥、雞仔餅等糕點。進去吧。外頭熱。路鼐語已經下定決心。馮之嵐跟著走入。鹿奈雨望著老派的店面，裡頭似有淡淡的香。吐氣，跟進。走道旁小方桌，鹿奈雨和馮之嵐對望，路鼐語坐靠走道的椅。
路鼐語喝咖啡，點了拿鐵。馮之嵐則點紅茶。鹿奈雨原本不想點餐，最後還是選了牛奶。馮之嵐去櫃臺買核桃酥。咖啡和紅茶先送來。兩人飲著。先吃餅乾吧。路鼐語說。鹿奈雨看小盤上的核桃酥，拿起一塊入口。終於畢業了啊。她咀嚼說道。馮之嵐啜飲紅茶，輕點頭，放下杯，取酥。
不是想離開臺北嗎？鹿奈雨問。你說總有一天會想回來的。馮之嵐答。哼。鹿奈雨咬核桃酥。嘿，你說過什麼？她朝路鼐語問。路鼐語雙眼微閉，品咖啡香。還是得先出去，你是這樣說的吧。鹿奈雨瞪著路鼐語。路鼐語睜眼。她自己會決定。淡漠地說道。馮之嵐又低頭喝茶。
牛奶來，鹿奈雨望陶瓷杯裡的白，嘆了氣。她喝。三人無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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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咖啡館，馮之嵐提議看電影。三人到國賓戲院，買了票，馮之嵐還買爆米花。入場，靠近中央的座位，鹿奈雨先走進去，路鼐語跟她身後，他坐兩女生中間。馮之嵐在他右邊，手捧爆米花，電影還沒開始，先吃起來。你要不要？馮之嵐問，遞到路鼐語面前。路鼐語抓了把。
你居然會想吃？鹿奈雨睜大眼問。啊？路鼐語將爆米花塞入嘴中。鹿奈雨用肘頂一下路鼐語胸膛。預告片開始，鹿奈雨直視前方，雙臂交叉胸前，想專心，卻一直聽到兩人咬爆米花的聲音。預告片結束，電影開始。鹿奈雨三不五時瞄著右邊兩人，路鼐語和馮之嵐倒是很專注，一面看一面笑，有時還同時一起笑。
鹿奈雨一次都笑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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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散場後，已屆傍晚，馮之嵐還想逛街，鹿奈雨則說累了想先回去。喔，好吧。路鼐語只這樣說。鹿奈雨倦倦地道再見，沿成都路走，穿越滿人潮的場，過中華路，到對面中山堂。中山堂前，向晚的幽靜，人兒正好就這麼地散了，稀稀落落。鹿奈雨找個方形石椅坐，背對中山堂，面著被修剪地漂漂亮亮的樹，那淚就這樣汩汩流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