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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 故鄉
你還好嗎？樹下，路鼐語問。電話那頭寂靜，鹿奈雨沒回答。我媽媽告訴我，妳外婆過世了。路鼐語說。喔。鹿奈雨這時才吐了個字。以為我會大哭嗎？她問。為什麼沒跟我說？路鼐語又問。鹿奈雨又靜下來。下星期會回去參加告別式。路鼐語說。嗯。鹿奈雨應一字。 路鼐語轉身，望後方那片草地，天慢慢地暗。鹿奈雨沒說話，路鼐語沒道再見。
你在哪？無聲之後，鹿奈雨問。政大這裡，景美溪邊。路鼐語答。走這麼遠。鹿奈雨說。差點要走到動物園了。路鼐語講著。不要提了。鹿奈雨惱怒起來。抱歉。路鼐語開始動身子，踱步。其實哭過了。鹿奈雨說。嗯。路鼐語走出樹下，往恆光橋方向行。
外婆走的時候很安詳。鹿奈雨說著。感覺應該替她高興才對。平靜語調。是啊。路鼐語說。小徑上沒什麼人，橋下尚有嬉戲聲。路鼐語看天光，泛紫色，一抹霞。我…。路鼐語開口。
回來以後再講吧。鹿奈雨這樣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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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鼐語穿著短袖襯衫，淡水藍色，深灰九分褲，腳上一雙黑平底鞋。他來到大庄路鹿奈雨家門前。鹿奈雨出門，連帽薄外套，素色T恤，彈性牛仔褲，那雙粉橘色調的鞋。手中一把折疊傘，交給路鼐語。要撐嗎？路鼐語問。太陽大了再說吧。鹿奈雨答。
昨天告別式，最後還是哭了。鹿奈雨說，望著照耀路面的光。最後還是會捨不得吧。路鼐語說。不過心情已經平靜了。鹿奈雨緩緩走出門前騎樓，踏上大庄路的路面。走吧。她說。路鼐語拿傘，兩人並肩行。
出大庄路，鹿奈雨彎入三和二路。路鼐語終究還是將傘撐起，替鹿奈雨遮太陽。鹿奈雨報以微微的笑。步至中山南街與三和三路口時，路鼐語瞧一眼對面橋頭邊肉圓老店的位置，招牌還在，店已搬遷。他往左邊看，不遠處新店面的招牌。想吃肉圓？鹿奈雨問。想到以前。路鼐語答。哪個以前？鹿奈雨問。路鼐語只搖了搖頭。
不想說就算了。鹿奈雨逕自過馬路，至對面橋邊後又放慢腳步。路鼐語繼續撐傘陪她，過三塊厝排水的橋。覺得這裡有變很多嗎？中山街上，鹿奈雨問。總是會變的吧。路鼐語答。我倒感覺還好啊。鹿奈雨說。行經配天宮，鹿奈雨停。要進去拜拜嗎？路鼐語問。
算了。只是想到從前。鹿奈雨笑。什麼從前？路鼐語問。不告訴你。鹿奈雨嘟了一下嘴，又笑。接下來到民族路口，鹿奈雨望不遠處源振發製麵廠的黃招牌。想吃麵了啊。她喃喃。路鼐語朝那黃招牌走。算了。鹿奈雨拉他的上衣衣角。路鼐語止步，後退。改天吧。鹿奈雨說。況且搞不好還沒開。
再走吧。鹿奈雨跨步向前。接下來是民權街口，經過南投市場。沿民權街，市場熱鬧鬧。鹿奈雨和路鼐語穿過大大小小攤商前，漸漸離了市場。大同街口，鹿奈雨往南，走著走著，見到南投戲院。
鹿奈雨朝售票口去。想看電影？路鼐語問。想到從前。鹿奈雨拾級而上，立於今天放映的電影海報下。什麼從前？路鼐語問。鹿奈雨瞧著海報。又不想講？戲院前，路鼐語仍撐著傘。記得我和你第一次一起看電影嗎？鹿奈雨轉頭對路鼐語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