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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五章 選擇
夜晚，馮之嵐坐書桌前，手握機子，對著螢幕上的聯絡人，猶豫半晌，最後撥打電話，響好幾聲，終於接聽。什麼事？對方問。沒事。只是很久沒打電話了。剛忙完嗎？馮之嵐問。嗯。回答。等我工作賺了錢，再買一兩件妳的衣服。馮之嵐說。
還在找工作嗎？蔡彥希問。還沒應徵上。馮之嵐答。慢慢來。蔡彥希說。哼。說得那麼輕鬆。馮之嵐往後靠椅背，放鬆了些身子。媽，我如果想去高雄呢？馮之嵐問。為什麼問我？想去哪裡，不就是你自己的選擇嗎？蔡彥希說道。如果那麼簡單就好。馮之嵐嘆。我沒說簡單，只是這種事只能問你自己。蔡彥希說。
問我自己啊…。馮之嵐上身挺起。但答不答應當她的女兒，是要你同意的吧。馮之嵐說。你是突然想起這件事，還是本來就想說這件事？蔡彥希問。是突然的嗎…。馮之嵐自問。她又提起了嗎？蔡彥希又問。沒有。馮之嵐搖頭。只是…這真的是我可以選擇的嗎？馮之嵐問。
之嵐。蔡彥希稍微柔聲起來。我沒拒絕她，因為我知道她有資格當你的媽媽。蔡彥希說。但…。蔡彥希停頓一會兒。我也沒辦法下定決心答應她。
說到底…。馮之嵐說。你還是希望我當你女兒嗎？她問。不管你身分證欄位上的母親是誰。蔡彥希說。你永遠都是我的女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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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後，馮之嵐回家，浮水印長板T恤，短短熱褲，進入客廳，屋內寂靜，沒有開燈。她沒穿室內脫，著隱形襪走在地板。主臥室門關，馮之嵐瞧一眼，轉入對面自己的房。房間擺設如舊，東西都沒移動。她想從衣櫃裡拿一兩件居家上衣，又作罷。
步出房，馮之嵐來到茶几後長椅，高碧玥常坐的位置。她沒坐下，只站著。有種熟悉的味道，飄盪在這空間裡。馮之嵐想不起是什麼東西的味道。餐桌的味道嗎？還是廚房裡食物的味道？她轉頭看客廳的窗，窗外臺上盆栽，那些綠意，高碧玥每天澆水。
開門聲，高碧玥走出來，淺色居家無袖連身裙。回家了啊。她瞇了下眼說。回來一下而已。馮之嵐說。她忽然知道想不起的味道是什麼。怎麼不開電扇？高碧玥走向電視機櫃前的直立式電風扇，按下開關，扇葉轉。那風吹向馮之嵐，她額頭上劉海飄起來。不用開那麼大。馮之嵐說。
瞧你很熱的樣子。高碧玥按下微風的按鍵。要留下來吃晚餐嗎？她問。不用了，等一下就走。馮之嵐答。高碧玥緩緩走向餐桌，拉椅子，眼瞧馮之嵐，馮之嵐仍站著。坐吧。高碧玥說，自己坐下。馮之嵐也跟著坐長椅上。你房間的東西我都沒動。高碧玥說。我知道。馮之嵐看房門一眼。
工作還沒找到嗎？高碧玥問。正在找。馮之嵐答。一陣沉默，只有扇葉轉動聲。偶爾還是回家吃飯吧。高碧玥又開口。馮之嵐沒作聲，雙腿不自覺併攏，雙掌放腿上，略低頭，思索要說什麼。
你從來沒離開過家，對不對？馮之嵐問道。嗯。高碧玥點頭。結婚前，住我父母那裡，結婚後，住這裡。她說。所以希望我也這樣子。馮之嵐說。我只是…。高碧玥手指輕敲餐桌桌面。我不會回來住的。馮之嵐說。高碧玥不作聲，凝視馮之嵐。
但我想談收養的事。馮之嵐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