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雲第二章

第二章　和平

　　Tarrytown車站，陳子雩買月臺票，與Christine進站，車來，她進車廂，陳子雩欲舉手道別，手舉一半，停腰間，嘴張開，卻發不出聲。Christine回頭看他一眼，稍稍歪頭，動嘴角，一抹輕笑。車門關，陳子雩目送列車離去，出站，沿路走回學校。寢室前，他見到Stacy。

　　Stacy一件DKNY白T恤，長長地遮半臀，牛仔熱褲下勻稱的腿，腳上黑色板鞋，奶茶色大底，穿了隱形襪，露出腳踝。她齊耳的髮些許凌亂，背靠寢室門邊牆面，一路看陳子雩走來。什麼事？陳子雩問。跟你借CD。Stacy說。陳子雩開門，Stacy隨他入內。床邊矮櫃上，Stacy拿起CD外殼。為什麼帶孫燕姿的專輯來這裡？她問。來之前剛買。陳子雩答。

　　上午的課上完，經過宿舍交誼廳，陳子雩見Stacy坐沙發，正在聽音樂。他至Stacy面前。沒課嗎？他問。不想上。Stacy答。陳子雩坐她身邊，她摘下一個耳機耳塞，陳子雩接過，戴上，孫燕姿的《和平》。他低頭看Stacy大腿旁圓形銀色CD隨身聽，觸摸，CD轉，輕輕震動。

　　你的summer love呢？Stacy問。回去了。陳子雩答。回臺灣還見得到啊，別難過。Stacy瞧他微蹙眉樣。跟這無關。陳子雩說。我當你學妹怎麼樣？Stacy問。陳子雩一臉漠然。怎麼？不想啊？Stacy問。Jason呢？陳子雩問。Stacy聽了哼一聲。他去Boston。Stacy說。你怎麼不去？陳子雩又問。他沒跟我說。Stacy一臉惱怒。歌曲唱完，重播，孫燕姿的《和平》。

　　兩人坐，看學生經過。一首《和平》又唱一遍後，Stacy按停止鍵。下午有事嗎？她問。陳子雩搖晃腦袋。陪我去游泳。Stacy說。

　　Stacy一身海軍藍連身泳衣，熱身完畢後，下水。陳子雩亦入水中。他跟著Stacy游。Stacy游到盡頭，沒停，折返，繼續。陳子雩隨她在泳池來回數十趟，直到最後，Stacy終於游回池邊，上岸，雙掌雙膝觸地跪著。陳子雩也上來，一屁股坐地上，躺下。Stacy翻動身子，屁股著地，緩緩往前，雙腳入水中，池邊坐。陳子雩也慢慢起身，來到她身旁。

　　這麼生氣。陳子雩說。Jason跟誰去？他問。Vivian那一群，兩輛車，今天一大早就出發。Stacy說。他來這裡就是要交朋友的啊。陳子雩說。我要跟我爸講。Stacy說。陳子雩輕笑。嘿。機票錢我爸出的耶。Stacy雙手交叉胸前。我覺得他陪你很多了呀，看歌劇，看自由女神像，去世貿雙子星，去布魯克林。陳子雩手指數。

　　Boston，我要去Boston吃龍蝦。Stacy嘟嘴道。唉。她嘆氣，雙手放開，撐地板，上身微往後。你跟Christine怎麼樣？她問。陳子雩咬唇，脖子輕輕前後擺動。我以前沒見過她。他嘴裡喃喃。臺大這麼大。Stacy說。也對，大老遠來紐約，遇到summer love卻是自己系上的學妹。何必呢？她笑。陳子雩眉間一抹愁。

　　你在擔心什麼？怕見不到她？Stacy問。不。陳子雩搖頭。我擔心開學後會一直遇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