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雲第三章

第三章　室友

　　關盼盼騎摩托車來到嘉美便當店前，停車，入內。一個排骨便當。她對老闆娘說。老闆娘盛飯，她點菜。老闆娘夾菜入餐盒，關盼盼瞧她臉。怎麼了嗎？老闆娘問，橡皮筋捆好餐盒，裝入塑膠袋。沒事。關盼盼笑，遞上百元鈔。老闆娘接過，找錢。關盼盼收下，離開，摩托車發動。

　　經過縣政府前時，關盼盼停下，路邊轉角，看著廣場前T型道路，有的車一路開過，有的車在此轉彎。深吸氣。澎湖艷陽，夏日空氣。腦海裡是血和油的味道。還有濃濃酒味。她繼續騎，一路騎到朝陽里，林森路104巷巷口，彎入巷內，一排二層樓房子前停。褐色磁磚牆面，白色南亞塑膠窗框。巷內無人，正午陽光照。關盼盼凝視其中一間。

　　陳中亮、張嘉惠、陳子雩、陳子馨。她嘴裡開始反覆唸這四個名字。

　　推開公寓大門，玄關脫鞋，關盼盼拉行李入內。Gaki坐沙發，背對玄關，綁個短短低馬尾。住我爸書房。她手指電視牆後走道邊一間房。你爸會回來嗎？關盼盼問。他在師大路那住得可開心。Gaki臉有點臭。回來也不能趕你走。我都收錢了。她說。關盼盼走向餐桌旁冰箱，打開。沒啤酒？她皺眉。想喝自己去買。Gaki說。

　　關盼盼走回沙發邊。你媽為什麼也搬出去？她問。不知道。Gaki聳肩。想一個人靜一靜吧。她說。臺大校方知道這件事了嗎？關盼盼又問。關我屁事。Gaki說，靠沙發椅背，一臉不屑。好吧，那是你們家務事。關盼盼坐下。希望不會影響我的住宿。她說。放心。按時繳錢，沒問題的。Gaki說。兩人靜默，電視機旁電扇瘋狂地轉，Gaki穿著小可愛及熱褲，雙臂張開，攤在椅背。關盼盼拭額頭汗珠，Gaki看她雪白短T，I LOVE NY，嘴角動，輕笑。

　　都去紐約了，幹嘛又跑去澎湖。Gaki說。關盼盼緩緩吐氣。有見到陳子馨嗎？Gaki問。嗯。關盼盼答。查榜單了嗎？Gaki又問。嗯。關盼盼點頭。政大會計。她說。啊，那我有機會遇到她。Gaki笑。你為什麼不選臺大？關盼盼問。我不想遇到那個人。Gaki咬牙。臺大那麼大，又不見得會遇到。關盼盼說。Gaki哼一聲。

　　你怪罪她嗎？關盼盼問。不然呢？Gaki一雙眼瞪關盼盼。關盼盼手托下巴，電扇風吹，瀏海輕飄。發生這種事，有問題的通常都是老師吧。關盼盼悠悠地說。Gaki突然撲向關盼盼，將她壓在沙發上。是她勾引我爸。Gaki說，臉漲紅起來，一顆汗珠滴在關盼盼臉頰。關盼盼瞧她小可愛底下露出的乳溝。真是好女兒。難怪你媽也要搬出去。關盼盼說。Gaki的臉持續紅著，胸口起伏。

　　你去買啤酒吧。Gaki說，起身。買一手可以嗎？關盼盼問。隨便。Gaki答。關盼盼微笑。順便買鹽酥雞。Gaki仰頭看天花板。我餓了。她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