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雲第十章

第十章　許願

　　關盼盼進屋，脫鞋，見玄關旁兩個登山背包。客廳沙發坐兩人。紮小馬尾的Gaki，盤腿，手中拿遙控器，轉臺。長髮及肩女生，雙腳併攏，兩手放大腿，轉頭，清秀瓜子臉，一副細框眼鏡。子馨，這就是我室友。Gaki說。你好。陳子馨點頭笑。

　　明天要去爬山啊。關盼盼放下背包，回頭。嗯。南勢溪溯溪。Gaki答。她今晚睡我這，一早騎車載她出發。Gaki說。關盼盼嗯一聲。你就是學長的妹妹啊。關盼盼說。陳子馨又點頭。兩人對看。我先進去。關盼盼說，拎起背包走向房門，開門，門關。

　　她就是我哥在紐約認識的女生啊。陳子馨手摀胸，吸口氣。感覺好嚴肅。她說。是你太拘謹了吧。Gaki說，關掉電視機。不知道，感覺自然就想立正站好。陳子馨抱肚子，微彎腰，身體前傾輕晃，雙眼朝關盼盼房門望。她和我哥在交往嗎？陳子馨問。自己問。Gaki放下遙控器，起身。陳子馨也隨之站起。Gaki關客廳的燈，兩人進房間。

　　房裡，Gaki至書桌前，桌上一本日文課本。她拉椅坐，靠軟椅背，轉頭，見陳子馨站書櫃前。沒想到你有整套《七龍珠》。陳子馨說，伸手取其中一冊，到床邊坐，翻動。

　　你媽媽不回來了嗎？陳子馨問。她還打算調回高雄。Gaki說，看桌前的窗，拉了簾，簾上有花。會離婚嗎？陳子馨問。我媽還在賭氣。Gaki說。氣消了可能就會離吧。她往後，面朝上，白色日光燈，天花板有點污漬。陳子馨乾笑。我爸媽已經離婚。她說。你爸也外遇嗎？Gaki問。

　　沒有。陳子馨放下漫畫，看著Gaki。Gaki將視線轉至她，棉質白長袖，鬆垮圓領，露出一點鎖骨。他很愛我媽，只是我媽沒辦法愛他。陳子馨說，眼珠往下轉，看著翻開頁面。18號正親吻克林。你呢？Gaki問。我愛我爸呀。陳子馨抬頭，微笑。

　　我也是。Gaki說，又看著簾上花。所以我討厭那女人。她說。你說的女人，也不過大你幾歲吧。陳子馨說。Gaki臉上一陣慍色，接著嘆口氣。你爸做了什麼？讓你媽沒法愛他？Gaki又瞧陳子馨，她正低頭翻頁。

　　做了壞事，然後坐牢。陳子馨答。什麼壞事？Gaki問。陳子馨上身往後躺下，鬆開手，《七龍珠》在藕灰色床單上，她側身，手指撫書封。Gaki看她綠茶色緊身褲包裹的臀及腿。我爸跟我們道別的時候，我以為他只是回去跑船。陳子馨說，轉身，臉朝天花板。

　　他沒說已經跟我媽離婚。陳子馨望著日光燈，瞇眼。原本他和媽媽一起開便當店。我爸做的便當很好吃。陳子馨從床上起身，又拾起漫畫。好幾年沒吃我爸做的便當了。她低頭看封面。

　　我爸喝酒撞死人。陳子馨說。如果可以許願。我希望這一切從來沒發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