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雲第十二章

第十二章　情侶

　　葉伊尹穿過臺大校門，彎入女一舍前，見到程真平，運動夾克敞開，裡頭一件厚T恤，修身長褲，卡其色的，一雙平底鞋，純黑的。葉伊尹手插褲袋，盯著他，手中一袋鹽酥雞。宵夜。他舉起提袋的手說。葉伊尹摘下外套帽子。程真平轉身往椰林大道走，葉伊尹從後方上來，勾住他手臂。

　　怎麼了？程真平瞧纏住他的手。假裝一下。葉伊尹答。別這樣。程真平說。葉伊尹放開，快步。程真平維持原先速度。兩人一前一後走過戲劇學系，走過傅鐘，最後至總圖前。圖書館已熄燈，廣場平臺零星有人。葉伊尹踏上階梯，轉身，面向程真平。

　　期中考怎麼樣？程真平問。還好。葉伊尹答。吃吧。程真平坐下。葉伊尹跟著坐。塑膠袋打開，葉伊尹用竹籤插一塊豬血糕。最近忙嗎？葉伊尹問。還好。程真平答。這週末要回臺中，要跟我一起回去嗎？葉伊尹問。我有事。程真平答。葉伊尹插鑫鑫腸和甜不辣，程真平吃著鹽酥雞雞塊。一男一女走上臺階，在不遠處坐，男生將圍巾纏繞女生脖子，女生看著遠方。

　　我還是很好奇，你為什麼答應住宿？程真平問。你不也住宿？葉伊尹反問。我喜歡住宿舍啊。上大學就是要體驗住宿人生。程真平說。對啊，很好吧。葉伊尹眼瞧袋裡一小塊雞肉，不停地插。如果臺大能夠混宿那就更好了。程真平說。葉伊尹肘擊他胸。程真平歪著身子，哈哈笑一聲。

　　話說回來，你爸為什麼希望你住宿？程真平問。他想得比較遠。葉伊尹答。獨生女住宿舍，形象有加分嗎？程真平摸下巴。至少不會扣分。葉伊尹說，終於將那一小塊雞肉插起，停空中。是嗎？程真平瞧葉伊尹，狐疑神色。你最好跟室友相處好一點。他說。不用擔心。葉伊尹說，雞肉入口，咀嚼。不遠處的男生將手搭女生肩膀，女生仍看著遠方。

　　我如果坐這裡覺得冷，你會怎麼樣？葉伊尹問。多吃點，快涼了。程真平說。哼。不吃了。葉伊尹將竹籤丟塑膠袋裡。程真平將塑膠袋拿至面前，繼續將剩下食物吃完。你如果生病，我會帶你去醫院。如果住院，我會在醫院陪你。程真平說。真貼心。葉伊尹轉頭朝程真平，視線落在後方男女，兩人依偎，女生仍看遠方。

　　葉伊尹頭靠程真平肩膀。我累了。她說。程真平將竹籤丟入空袋。夜空下，靜靜地寒冷空氣降臨。今天晚上會冷了啊。程真平說。為什麼偏偏選這種天氣？葉伊尹問。要回去了嗎？程真平問。都出來了。葉伊尹答。唉。程真平放下塑膠袋，手拍葉伊尹頭。我想假裝一下。葉伊尹說。程真平呼氣，動肩膀，葉伊尹的頭離肩。程真平伸手繞過葉伊尹背後，摟住。葉伊尹將頭埋進程真平胸口，厚厚棉質衣料下，一點一點心跳聲。

　　不遠處，男生的臉慢慢靠近，女生仍看著遠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