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雲第二十七章

第二十七章　拋棄

　　方夏友開門，方朝行走進，脫掉茶色樂福鞋，換上拖鞋。方夏友瞧父親，臉色紅潤，頭髮油亮。爸，你染頭髮嗎？方夏友問。沒有。怎麼？方朝行問。方夏友上下打量，淺色襯衫外罩休閒西裝外套，修身黑長褲，看起來英挺，容光煥發。他拖個布料行李箱。

　　過得好嗎？方夏友問。很好。方朝行答。他穿過客廳，往通道走，在電視機旁停步。怎麼，想看我房間嗎？跟以前一樣。方夏友站他背後說。方朝行將視線從女兒房門轉向另一頭。這房還是租給盼盼嗎？他問。嗯。方夏友答。主臥也租了吧。方朝行說。反正你也用不到。他邁開腳步，走入電視牆後通道。方夏友跟著他，黯沉的臉看他藏青背影。

　　方朝行進入主臥，一張空大床，只剩彈簧床墊。乾淨的梳妝臺，窗前明亮的桌，桌旁四門胡桃木衣櫃。方朝行走至桌前，窗邊角落一個大紙箱，他彎腰，拉動紙箱，打開，裡面裝滿書籍。都在這裡嗎？方朝行問。嗯。方夏友答。要的我拿走，其他就回收了吧。方朝行說，蹲下，檢視書本。

　　爸。方夏友喊。什麼事？方朝行翻閱書本問。為什麼會這樣？方夏友站門框下。你不愛媽了嗎？她問。方朝行放下書，起身，拉動桌前椅，坐下，望著女兒。是你媽想通了。他說。胡扯！方夏友握拳。是的，不愛了。方朝行說。日光照著他的臉，方夏友見父親在笑。你怎麼可以這樣！她吼。方朝行沒作聲，靜靜看女兒發怒。

　　那你還愛我嗎？方夏友問。你還是我女兒。方朝行答，對著那雙紅眼。方夏友低頭，拭淚。門鈴響。方夏友深呼吸，轉身走向大門。

　　對講機那頭，陳子馨聲音。方夏友開門讓她上來。陳子馨進門，手中提個紙袋。這是……。她看到樂福鞋問。我爸。方夏友答。來拿書本。轉頭，走向沙發。給你吃的。陳子馨說。方夏友手指餐桌。陳子馨將紙袋放桌上。方夏友坐沙發，陳子馨見她整個人縮起來，頭髮些許凌亂，垂落胸前，遮蔽臉頰，雙臂抱大腿。

　　怎麼了？陳子馨上前，右腳踩地板，左腿屈膝跪沙發，摸方夏友的肩。方夏友開始顫抖，臉埋得更深。陳子馨提起右腳，雙腿跪沙發椅面，輕摟方夏友。方夏友抬頭，紅腫雙眼，頰上淚漬，鼻涕流過嘴巴。陳子馨用手擦掉她的鼻涕。現在想做一件事，會答應我嗎？方夏友問。

　　什…。陳子馨開口，停頓，輕輕點頭。方夏友轉動身，面朝陳子馨，捧起她的臉，朝她吻了下去。陳子馨脖子往後縮，方夏友仍抓著她，嘴唇緊貼。陳子馨漸漸沒反抗，跪著不動。滾動輪子聲，方朝行拖行李箱從電視牆後走出來，陳子馨想推開，方夏友將她的頭抓得更緊，陳子馨心臟亂跳，斗大汗珠從額頭冒出，方夏友閉著眼，忘情地親吻。

　　方朝行走過客廳，穿鞋，開門，行李箱出門，門關上。客廳寂靜。方夏友的嘴離開。為什麼要這樣？陳子馨問。他拋棄我了。方夏友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