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雲第二十八章

第二十八章　螢火蟲

　　總圖閉館時刻，陳子雩坐館前階梯，抬頭，天空有雲，那雲暗暗的紅，綿密地，又淡薄地，佈滿夜空，臉頰彷彿有那麼點雨滴感觸。離開圖書館的人走過，陳子雩見到關盼盼，背著包，連帽薄長袖，九分褲露出腳踝，小白鞋踏過石地板，她快步走，下階梯前停，伸手，望天。

　　無雨。關盼盼繼續走。陳子雩起身。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椰林大道。關盼盼走著走著倒也慢下來，不時看天空。陳子雩悠然在她身後數十步之遙。一路上只有腳踏車聲，偶爾的車聲。出校門，進入地下道，陳子雩隨關盼盼至捷運站前，看她等號誌燈轉換，過行人穿越道，在路中央的候車亭等公車。一輛251公車來，關盼盼上車。

　　陳子雩入捷運站，從另一頭出口離開，進入舟山路。開始有雨滴，腳踏車還停在總圖旁。

　　關盼盼開門進屋，玄關旁兩只登山背包。客廳無人，亮著燈，Gaki的房門關。

　　南勢溪畔，陳子馨與Gaki坐鵝卵石地，手捧著碗，裡頭熱騰騰白米飯，前方盤子裡，有蝦仁，有白菜，有洋蔥炒蛋，旁邊一罐肉鬆。山中已入夜，營火的光照兩人，陳子馨的臉泛紅暈。Gaki將肉鬆倒入碗內。你要不要？她問。陳子馨伸出碗，Gaki也倒一些。扒幾口飯後，陳子馨夾蝦仁。Gaki則吃著洋蔥炒蛋。潺潺流水聲中，兩人用完餐。

　　收拾完畢，Gaki走入身後圓頂帳內，拿出兩瓶啤酒。陳子馨接過，拉開拉環，暢飲。你們家，你媽打算留給你嗎？陳子馨問。我媽沒說什麼，但……。Gaki對著溪水，眉間一抹哀愁。她說問過房仲，那間可以賣多少。Gaki說。想賣呀……。陳子馨說。還想說主臥室會出租哩。陳子馨又飲一口酒。你想租嗎？Gaki問。唉，算了，住宿舍挺好的。陳子馨拿著酒瓶揮動。

　　你哥最近還好嗎？Gaki問。都在圖書館。陳子馨說。他想考研究所嗎？Gaki問。嗯。陳子馨點頭。Christine也都待在圖書館，很晚才回來。Gaki說。還會跟我哥見面嗎？陳子馨問。不知道，沒問。Gaki說。

　　喝完酒，兩人拿手電筒，在石灘地走，來到山壁草叢邊，關掉手電筒。陳子馨抬頭，山中夜空，寂靜有星。今天天氣真好。她說。Gaki也仰望星子。會不會有流星？陳子馨盯著天空。看今晚運氣好不好。Gaki說。這也是靠緣分吧。陳子馨說。

　　許久，未曾見到流星。陳子馨將視線轉向旁邊草叢，發現有光。那什麼？她指。啊。螢火蟲。Gaki瞧那緩緩飄動的光說。第一次看到。之前爬山都沒見過。陳子馨想走向前，Gaki抓她肩。人家正在交配呢。Gaki說。陳子馨呵呵笑。光點越來越多，螢火蟲在兩人面前飛舞。

　　沒有流星，也可以對螢火蟲許願吧。陳子馨說。你還想許願嗎？她雙手合掌。Gaki也合掌。希望一切都沒發生？陳子馨問。

　　希望她消失。Gaki嘴裡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