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日光下 第九章(五)

第九章 旗後(五)

　　夕光照著旗後砲臺，蒲英葵站西邊面海牆上，背光朝東方，東牆上一排人，他們面前是旗津島及高雄港灣。她注視好一會兒，轉身，日頭已落海面雲後，雲變為霞，她凝視斑爛的霞，但說話聲打斷她的凝視。哈遠星正和阮紹雲及楊菲外婆緩步走上來，楊菲外婆下輪椅，哈遠星攙扶她走木棧梯，阮紹雲抬輪椅，嘴裡碎念，哈遠星也回嘴。登上砲臺後，楊菲外婆又坐上輪椅，阮紹雲推她經過蒲英葵身後。蒲英葵與跟在後頭的哈遠星四目相交。

　　嗨。哈遠星打招呼。蒲英葵淺笑。看到你從豆花店走出來。果然來這裡。哈遠星說。被發現了。蒲英葵又笑。我喜歡看這裡的日落。她說。一起走吧。她移動身子，跟著阮紹雲的腳步往東牆前進。阮紹雲回頭，問哈遠星這位是誰。青草茶店認識的。哈遠星說。他摸不著頭緒，點頭致意。蒲英葵沒說話，只繼續走。晚霞逐漸退去顏色，夜晚降臨。阮紹雲將輪椅固定好，坐下，和楊菲外婆一起看夜景。

　　你從哪裡來？感覺不像這裡的人。哈遠星站蒲英葵身旁問。臺北。蒲英葵答。好遠。哈遠星說。那天為什麼跟我打招呼？她問。覺得你很像我以前見過的一個孩子。蒲英葵說。是喔？哈遠星說。其實我也覺得你有點眼熟，好像在哪裡見過。哈遠星說。不過我不記得了，或許是很小的時候吧。

　　如果是這樣，那就太好了。蒲英葵輕聲說道。哈遠星抬頭望她，那臉是暗色模糊的輪廓，只一對眸亮著，哈遠星轉頭，天空變成深藍，前方城市睜開她數千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