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日光下 第十三章(二)

第十三章 歸根(二)

　　吳慶光穿無袖衛生衣，寬鬆短褲，一雙夾腳拖，坐在家門外石階，滑動手機，他聽到腳步聲，回頭，蔡小碧從硓𥑮石排水道旁的階梯走下，穿件湖水藍輕薄亞麻上衣，表面簡單雕花圖樣，茶色長褲，平底便鞋。好久不見。吳慶光說道。十九年了啊。蔡小碧輕聲開口。結果你還活著。她說。死不了。吳慶光回應。兩人彼此看著，頭髮都灰了白了。瘦很多。蔡小碧瞧吳慶光凹陷的頰說。果然住美國還是比較好。吳慶光也瞧蔡小碧，一張略顯豐潤的臉。給你。蔡小碧伸手，手中一個紙提袋。這什麼？吳慶光接過問道。伴手禮。蔡小碧答。吳慶光看一眼，放旁邊。

　　這裡居然有溜滑梯。蔡小碧往後望。一道長長滑梯越過向晚天空。剛剛繞一圈走上來，感覺都不一樣了。她說。這裡整修過，可以給人來參觀。吳慶光說。不過房子還是沒變。蔡小碧抬頭看自己過去居所。梅春不住這，都空著。吳慶光說。這房子應該還是她的吧？他問。或許吧。我不知道。蔡小碧說。文妹呢？她問。去萬林海那裡。吳慶光答。

　　聽說現在有個藍風兒之家？蔡小碧問。嗯。專門收容成年人。吳慶光答。萬林海一直要把文妹接去那裡住。我說我還沒死呢。吳慶光略為激動地說。所以文妹現在在那裡？蔡小碧往下踏一階。白天去那裡，晚上回來住。吳慶光挪動屁股，蔡小碧在他身旁坐下。三十年了呀。她對文妹還是一樣不變。蔡小碧說。比你更像她媽媽。吳慶光說。你也是。蔡小碧說。吳慶光呼出一聲鼻息。既然回來，有空去看看他吧。吳慶光說。現在還會去看他嗎？蔡小碧問。每年清明，會帶文妹去。吳慶光答。

　　人聲，從後方傳來，一家人，父母帶兩個小孩，從排水道旁階梯走下，小孩好奇地瞧兩位坐在地上的老人家，父母則走到水泥平台，站在介紹山城聚落的板子前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