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日光下 第十四章(三)

第十四章 外婆(三)

　　豆花店裡，趙梅春正招呼客人，今天店裡生意不錯。哈遠星坐在店門前桌邊，一件白上衣，寬鬆手帕袖，深藍七分褲也是鬆垮垮，她慵懶地一手手肘放桌面，一手手掌撐下巴，望著外頭日光下的街。趙梅春終於端來一碗豆花。她拿湯匙舀一口。怎麼不是冰的？發出哀號聲音。趙梅春剛轉身，又回頭。幫你多加點冰塊？她問。算了。你忙吧。哈遠星搖手。趙梅春笑了笑，走向櫃臺。街上走來一位老婦人，哈遠星瞧她撐陽傘，青綠色五分袖上衣，中式風格，胸前V領下一塊倒三角形雕花圖樣，白色長褲露出腳踝，腳上一雙淺褐色包鞋。老婦人至店門口櫃臺前，趙梅春朝哈遠星這頭看，老婦人轉頭，緩緩走來。

　　面對一頭華髮的蔡小碧，哈遠星坐直身子。蔡小碧硬挺挺站在她面前，略為圓潤的臉龐掛著很淺的笑容。你就是遠星啊。蔡小碧說。嗯。哈遠星答。蔡小碧沒馬上坐下，而是俯視哈遠星。哈遠星移動屁股，想站起。蔡小碧這時拉動板凳坐。哈遠星又稍稍拉動屁股下的板凳，往前靠。

　　這間店很熱吧。沒冷氣。蔡小碧擱下傘，用手搧風道。嗯。哈遠星點頭。難怪你不喜歡來。蔡小碧說。我也不喜歡。她看一眼店內。沒想到今天人多，早知道約改天。她說。沒關係，哪一天都一樣。哈遠星說。啊。抱歉，沒帶什麼送你。蔡小碧說。沒關係。反正沒用也是浪費。哈遠星答。趙梅春這時又端碗豆花。這豆花不冰喔。哈遠星說。蔡小碧瞧，沒加冰塊。老人家還是別吃冰的。趙梅春說。唉，老人家了呀。蔡小碧說，舀一匙往嘴裡送。我又不是老人家。哈遠星喃喃。又有客人來，趙梅春又離開。

　　哼。平常都沒人的，今天生意不曉得在好什麼。蔡小碧又吃一口。要上大學了呀。蔡小碧一面吃一面說。嗯。哈遠星緩緩咀嚼嘴裡的豆花，溫溫的，咕嚕一下滑進食道。放榜了嗎？蔡小碧問。還沒。哈遠星答。都填些什麼志願？蔡小碧又問。企管或財管。哈遠星又答。好啊。蔡小碧點頭，然後大口吃豆花，哈遠星瞧她吃，自己則一小塊一小塊慢慢撈起，送入嘴中。蔡小碧吃幾口後發出啊一聲。這麼好吃嗎？哈遠星問，看蔡小碧滿足樣子。老實說，你媽媽煮的豆花真的不錯，唉，只是為什麼不裝冷氣。她抱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