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日光下 第十五章(五)

第十五章 初識(五)

　　鄧子藝跟在哈遠星身後，看她純白長版短袖上衣，露出一丁點短褲。哈遠星轉頭。幹嘛跟我走？她問。想說你要回去，就一起走。鄧子藝答。你真的只是去吃免錢豆花啊？哈遠星說。鄧子藝傻笑。哈遠星繼續往前。兩人一前一後繞過天后宮，朝渡船頭方向去。

　　你這衣服哪裡買的？鄧子藝問。文忠路的Summerly。哈遠星答。文忠路……在哪裡？鄧子藝歪頭思索。三民家商附近。哈遠星說。喔，瑞豐夜市那裡嗎？鄧子藝問。嗯。哈遠星答。我去過一次，社工阿姨帶我們去的。鄧子藝說。哈遠星停下腳步。育幼院的社工阿姨嗎？哈遠星問。嗯。怎麼了嗎？鄧子藝問。所以你也待過育幼院。哈遠星說。現在還是啊。鄧子藝說，接著走過哈遠星身旁，瞧衣服胸前黑色圖樣。這衣服好看。他說。哈遠星繼續往前，兩人並肩而行。

　　你要回去了嗎？至渡輪站前，鄧子藝問。哈遠星沒答話，鄧子藝逕自往港邊方向走，哈遠星看他身影，那套衣服，不合身的小大人穿著，接著緩緩跟上。鄧子藝走至棕櫚樹下，轉身背靠樹幹，目視哈遠星一步一步靠近。她在他面前停，朝海水方向，眼見渡輪遠遠駛來。

　　你不喜歡梅春阿姨吧。鄧子藝說。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。哈遠星答。我喜歡她，還有文妹阿姨。鄧子藝說，雙手插入長褲口袋，轉脖子，也看渡輪。哈遠星這時面向鄧子藝。你住在紅十字會的育幼中心嗎？她問。嗯。登山街那裡。鄧子藝說。我本來也可能被送去那裡，只是她把我丟在千光寺前。哈遠星又朝港灣，海水波動，船越來越近。聽過慧然育幼院嗎？在壽山山腳下。哈遠星問。鄧子藝搖頭。育幼院院長和千光寺的師父是姊妹，發現我的師父就把我送到那裡。哈遠星說。我媽媽把我丟給阿姨，偶爾來看我。鄧子藝說。所以小時候見過幾次。她進監獄後，我就被送到育幼中心了。阿姨帶我去看過她一兩次。渡輪停靠，機車啟動，乘客下船。好奇怪，為什麼我來這麼多次，都沒碰過你。鄧子藝說。哼，我又不常來。哈遠星雙手叉腰。老實說，媽媽在監獄裡頭，我覺得她乾脆不要出來。現在這樣跟阿姨挺好的。鄧子藝說。你會覺得阿姨沒有找你比較好嗎？他問。

　　或許吧。哈遠星望著停泊好的渡輪，淡淡地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