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日光下 第二十章(一)

第二十章 鳳光(一)

　　白色方桌旁，衛雨晴一手拿起瓷盤上堅果，一手放入長袖上衣暖手筒袋，吃完堅果，再拿起優酪乳喝。汪梨昉走來，身穿純白法蘭絨睡袍。不睡啊？衛雨晴問。等你吃完回去再睡。況且你爸現在在打呼。汪梨昉說。爸累了吧。衛雨晴說。他很好睡，一躺下就睡著。汪梨昉說，拉白色餐桌椅坐。

　　不吃啊？汪梨昉手指瓷盤上切好的柳橙。你自己吃吧。衛雨晴說，又喝口優酪乳。汪梨昉咬一口柳橙。這麼愛吃，連睡覺前也吃。衛雨晴說。

　　年輕剛結婚的時候，每次吃完飯，一面吃柳橙一面陪你爸聊工作的事，聊著聊著很多點子就出來了。汪梨昉說。橙語室內設計就是這樣來的吧。衛雨晴說。你爸很熱愛自己的工作。汪梨昉說。你也是。只是，多注意自己身子，別累壞。她又取一塊切好柳橙，咬下，吸允汁液。

　　衛雨晴將優酪乳喝完。放著吧，我丟就好。汪梨昉說。衛雨晴將瓶子放桌上，起身。今晚冷，睡覺多加被子。汪梨昉叮嚀道。衛雨晴走向客廳鞋櫃旁，直立衣架上掛件長版狩獵外套，衛雨晴取下穿上，拉鍊拉到脖子，彎腰穿鞋，一雙切爾西靴。晚安。衛雨晴轉頭道。汪梨昉揮手，口中咬柳橙果肉。衛雨晴開門。拿一把傘吧。汪梨昉忽然想到說道。衛雨晴已將門關上。

　　步出巷弄，來到三民路，衛雨晴沿人行道往南，人車稀疏，店家多已熄燈。路中央有燈，燈在樹影間。她望燈，些許沉醉發呆。飄雨，雨絲落在大衣肩頭。衛雨晴抬頭，對輕輕雨點笑，稍加快腳步，一會兒來到圓環。

　　空蕩馬路，路樹漆黑，街燈閃亮。衛雨晴等紅燈，雙手插口袋，燈號轉換，她踏步前行。繼續往南，臺北101映入眼簾，晚班公車駛過，路旁一人招手，停下，又快速駛離。過延壽街，台新銀行招牌仍橘紅地亮著，燈下夜歸人彼此擦身而過。她來到自家巷口，最後看一眼101，走過被號誌燈染紅的葉下，進入幽靜巷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