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日光下 第二十二章(四)

第二十二章 安嘉(四)

　　我當年讀海青，租房子，就在這旁邊巷子。晚上常到這裡來吃飯，在這裡遇到你爸。鄧光緣說。為什麼提到他？鄧子藝問。沒什麼，忽然想起來。鄧光緣稍稍彎腰，傾身，手肘靠桌面，手托腮。他常坐在門口那桌，有時一個人，有時和吳朝瑞一起。她凝視門前說。沒跟我說過什麼話，只問過我讀海青嗎？有一次，我忘了帶錢，他幫我出。要還他，卻一直沒遇到。那陣子他去彌陀，那裡有製毒廠。

　　你為什麼要喜歡上他？鄧子藝開口問。喜歡他？鄧光緣將手放置桌面，微挺身。我喜歡他嗎？她自問。

　　算了，不管這個。你知道南曦賣毒糖果嗎？鄧子藝問。怎麼這麼關心她？鄧光緣問。遠星姊在巨蛋站看到她放糖果。鄧子藝說。鄧光緣淡漠表情，鄧子藝直視她眼睛。糖果是你給的嗎？他問。門口有人經過，幾個年輕人，一陣喧鬧，之後門前復歸無聲。

　　是我給的。鄧光緣開口。媽！鄧子藝握拳喊道。為什麼妳要做這樣的事？他問。鄧光緣稍稍前傾，又托起腮，看著門外馬路對面公園，黑暗中一點燈。

　　我讀海青一年後，開始在安嘉打工。她開口說。老闆是藥頭，貨是你爸給的。她手指敲臉頰，雙眼仍凝視那燈。大貨車經過，那光隱了又現。鄧子藝雙手放大腿，緊閉唇，苦臉，卻看鄧光緣一張沉醉笑臉。

　　為什麼他們讓我知道賣毒的事？我沒問過。只記得你爸告訴我的時候，很平靜，好像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。然後我覺得開心。鄧光緣說。開心？鄧子藝皺眉。是啊。很高興呢。參與一件很有趣的事。鄧光緣答。所以你覺得賣毒品很有趣？鄧子藝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