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日光下 第二十三章(一)

第二十三章 舊城(一)

　　夜深，南風吹來暖意，昨天打雷，下了雨。哈遠星深呼吸，空氣中些許濕氣。她站通山路旁，踟躕。豆花店內燈熄一半，趙梅春走至門口，準備拉鐵門。遠星？遠遠瞧見，開口。哈遠星緩緩走，手帕袖清擺，球型褲蓬鬆像風在裡頭竄，她的鞋磨平，那一雙舊布鞋。趙梅春退入店門內，拉椅凳，哈遠星至她面前，她坐，哈遠星也坐，面向她。

　　這麼晚，發生什麼事？趙梅春問。沒什麼，只是……，想問一些事。哈遠星答，身子稍稍前後晃。南曦還在夜店上班嗎？她問。嗯。趙梅春答。她一個人住在登山街，你，有去看過嗎？哈遠星又問。很少去。趙梅春說。想說什麼？她問。我在巨蛋站見到南曦在置物櫃寄放糖果，塑膠箱裝，大概這麼大。哈遠星雙手比個長度。包裝黃色的。然後我曾經看過有人來拿走。哈遠星說。那會是毒品嗎？她問。

　　為什麼覺得我知道答案？趙梅春問。哈遠星眼珠轉，撇一眼趙梅春的手，放桌面上，關節處有皺紋，眼珠再轉回來，趙梅春眼角魚尾紋，眼眶下黑眼圈。算了。哈遠星甩頭，手插腰。子藝跟我說。南曦的糖果是她媽媽給的。你知道這件事嗎？她問。趙梅春放桌上的手抬起，和原本放大腿上的手一起交叉小腹間。你和子藝為什麼想知道這些？趙梅春問。所以你也知道。哈遠星說，身子挺直，略往後，縮脖子，雙眼直視趙梅春。

　　你相信我嗎？趙梅春問。我不知道。哈遠星答。你打算怎麼辦？她問。把她交給警察。趙梅春回答。好吧，我相信你。哈遠星說，手放大腿，彎背，眼看地面。路旁夜歸腳步聲，隨即一輛摩托車駛過，一點風吹，海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