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日光下 最終章(六)

最終章 元亨寺前(六)-終

　　大佛後方有水聲。水龍頭的水注入桶子裡的聲音。一位僧人提水桶從後方入殿內，來到佛前，擦拭佛桌，更換供水杯的水。哈遠星靜靜看僧人，一會兒，又消失於佛後方，殿內復歸誦經聲下的靜。她起身，輕輕將椅子靠上，背起背包，離開萬佛殿，下樓。

　　大雄寶殿前香爐邊，哈遠星見到黃紋珊，白色雙排兩釦西裝外套，質地輕薄，有早春味道。敞開外套下，黑色圓領短版上衣，搭配黑色高腰長裙，下擺開衩，露出一截小腿，腳上深茶色皮革短靴。她原本面朝廣場，聽到腳步聲，轉頭。你也來啊。她說。等下要去爬山。哈遠星說。天氣真好。黃紋珊說。出太陽了。哈遠星看天空，雲層逐漸散開。

　　她們兩位認識啊？哈遠星望遠處石椅上的萬林海和荀慧寧。慈仁婦女會。黃紋珊答。前幾天是我外公忌日。黃紋珊說。當年他在臺鐵上班，天冷，值勤的時候倒下。外婆老了，我媽擔心，已經決定接她過去住。黃紋珊雙手放腰間，發出喟嘆。

　　不好嗎？哈遠星問。我外婆喜歡這裡。黃紋珊說。嗯。我也喜歡。哈遠星說，看眼前寺方工作人員忙碌地布置花架。

　　英葵在臺北嗎？黃紋珊問。嗯。哈遠星點頭。要開店。她說。這麼快。黃紋珊說。她現在到底住臺北還高雄？黃紋珊問。哈遠星聳肩。都有。她說。又恢復原來的樣子。黃紋珊說，發出一點笑聲。這樣也好。哈遠星說。不考慮去臺北？黃紋珊問。哈遠星搖頭。我會繼續待在高雄。她說。醫生說南臺灣的太陽對我比較好。

　　黃紋珊仰頭，白雲飄浮，雲間可見藍天。她轉頭端詳哈遠星。看起來氣色不錯，還會有症狀嗎？她問。偶爾。哈遠星答。黃紋珊垂手低頭，想說什麼，要開口時，哈遠星舉起手。先走了，掰掰。她說。黃紋珊揮手，微笑。哈遠星轉身，下臺階，朝金剛寶塔方向去。黃紋珊目送她，背影沐浴在日光下。

(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