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個天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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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余煙穿著一件亮橘色襯衫,上頭點綴黃黃白白的小花朵,入秋了,天氣開始轉涼,這寬鬆長袖穿起來剛好,還可以遮點太陽。她搭了件海軍藍長裙,長度過膝,遮住大半小腿,露出一小段腿以及腳踝。腳上的鞋是雙素面粗跟羊皮材質的包鞋,淺淺淡淡的咖啡色。她提著霜灰色的小方包,站在慶生醫院旁巷口,正午日光照下,她臉上還帶著一副太陽眼鏡。星期天的林森北路,些許的人車,中午過後依然看起來像還沒睡醒。她等著,忍不住從包裡拿出菸盒,抽了根菸。那煙飄了一陣子後,范淑麗姍姍從巷弄那頭走來,一件黑色皮外套,裡頭白色襯衫的領口鬆垮垮的,釦子扣到胸前,露出脖子和鎖骨,乳溝若隱若現,下半身是件深黑皮革窄裙,開了岔,她的膝蓋忽隱忽現,她踩著高跟鞋,走得慢慢的,彷彿算準時間,正好在龍余煙丟下菸頭時來到她面前。

第一個天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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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常舟按下沖水馬桶把手,嘩啦嘩啦,水流旋轉,他看著裡頭的漩渦,最後咕嚕一聲,所有的一切都被帶走,水箱裡開始進水,滴滴滴滴,還有細微的水排出,最後注滿水,水聲停歇,廁所內復歸寂靜。他仔細凝聽,沒有聽到一絲水流聲。常舟啊,你又再浪費水了嗎?客廳裡傳來母親的聲音。寶常舟走出廁所來到客廳,站在母親黃春襄身後。黃春襄坐竹製搖椅上,對著電視機,七先生在螢幕裡說了一句話,黃春襄笑一聲。

布嶼堡第七章(終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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週末早晨,溪南起床下樓,布嶼坐在餐廳桌前,桌上一杯水。你怎麼不回家?溪南問。回去做什麼,又不能去哪裡,只叫我看書。布嶼回答。所以你又想要亂跑了?溪南問。布嶼拿起茶杯靠嘴邊,瞇眼看溪南。妳爸爸沒叫你回去?溪南又問。布嶼一面喝水一面搖頭。他對你還真好。溪南說。你媽媽不也是一樣。布嶼放下杯子說道。溪南哼一聲,瞪她。姑婆有準備早餐,在電鍋裡,自己拿。布嶼說。都不在呀?溪南問。是啊,大概以為我們會顧家吧。布嶼說,接著站起來,洗碗槽洗杯子。

布嶼堡第六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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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,布嶼會想起那樣一段旅程。接近初春的日子,窗外陽光有些許暖意,窮極無聊的她,跑進爸爸書房,爸爸正在讀書,起先沒有理她,任憑她在裡頭左晃右晃,在地板滾圈,接著她從地板上坐起來,說了句好無聊。爸爸回頭,沒想到居然開口問要不要出去玩?布嶼樂得跳起來,爸爸右手食指放在嘴唇邊,噓,媽媽在睡午覺,不要吵醒她。

布嶼堡第五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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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天空淡淡的藍,太陽雖已爬的老高,但空中濛濛地似有一層薄薄的雲,陽光變得溫和,反正是冬天尾巴,日光再怎麼曬也不會炙熱。布嶼蹲坐在大義崙的田邊,從家裡走到這來了,看田溝裡的水被抽水機吸上來,再排到一畦畦的田中,但她實在納悶,這種菜的土裡都灌滿水了,整塊田地都泡在水中,這菜不會爛嗎?

布嶼堡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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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,你為什麼不讓外公開車載你來呢?

  溪南對著車窗問。李筱恬稍稍轉頭看她,她依然對著窗。自己來就好了,不用麻煩你外公。李筱恬回答。喔。溪南發出聲音。這孩子想知道什麼答案?李筱恬心想。其實她自己也想知道答案是什麼。或許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,所以就不要在水專門送她,又或許,她心中這麼覺得,以鍾琪恬的身分去,不是李筱恬,所以跟在水無關。最後倒是溪南跟她一起來,也好,讓她去陪文喜,母女說說話,自己對女兒沒什麼話好說

布嶼堡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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筱恬來到西螺中學校門口,看到姊姊,正準備騎腳踏車回家。姊姊見著筱恬,對她打招呼。姊姊你上中學了呢。筱恬說道。是啊,明年就換你了。姊姊說。姊姊牽車,筱恬跟她,兩個女孩走到延平路上。小恬你住這裡真好,下課很快就可以回到家。姊姊說。但筱恬似乎還沒有想回去的樣子。怎麼了?還不想回家嗎?姊姊問。筱恬沒說話。好吧,那陪我走一段路吧。姊姊說。筱恬點頭。延平路兩旁種柳樹,從柳葉下緩步,過了一戶又一戶,姊姊有時抬起頭望,直說柳樹好美,小恬每天可以看柳樹真好。筱恬輕輕笑。如果這柳樹可以一路種到八角亭該多好。姊姊說。筱恬問起家裡,姊姊說爸媽都好,弟弟也好。你呢?姊姊問。我也好。筱恬回答。

布嶼堡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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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平路上滿是人潮,李筱恬跟著大人們出來,不小心走散。不遠處架起牌樓,上頭寫著「遠東最長公路大橋通車典禮」。經過牌樓下時,見到熟悉的背影,她喊聲姊姊,那人回頭,果然是姊姊。啊,小恬。姊姊叫她,接著看她身上穿的洋裝,眼神羨慕。好好看的衣服呢,姊姊說。因為今天通車典禮,大人特地給我穿新衣服。筱恬說。

布嶼堡第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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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三角大水餃攤子橙紅桌前,麗音望著市後街街口,不久一個女子快步走來,是她的老同學文喜。文喜穿件象牙白的風衣外套,麗音沒見過的款式,文喜每年回來都會穿不同的外套,而她自己永遠都是這一件防風夾克,舒服又耐穿,也捨不得換。文喜來到麗音面前,脫外套,坐下,外套裡是件翡翠綠高領毛衣。每年回來,麗音都喜歡看文喜穿什麼衣服,而她的穿著都讓麗音覺得開心。文喜搓搓手,馬上又叫碗菜頭湯,喝湯後,對麗音說聲嗨,彷彿這時候喉嚨暖了才能開口。

阿根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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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26號碼頭外的大道邊,路燈下,一位婦人穿著雨衣,站在手推檯車旁,檯車前立著一張巨傘,風中搖搖晃晃,但還是護著檯車前這一塊空間免於受雨水波及。一輛計程車在婦人面前停,司機下車,衝進大傘之下。兩個蛋餅,原味的。司機說道。婦人在煎鍋上淋了油,放上兩份蛋餅皮。婦人見那司機的臉,有點眼熟,好像很久以前常來買,對方也看她,兩人四目相交,但司機沒說話,只是若有似無地笑一下,又把頭轉向一旁。婦人繼續煎蛋餅,打了蛋。加蔥嗎?她問。嗯。對方點頭。不久蛋餅好了,司機付錢,衝回車內,計程車發動後,卻是緩緩倒退,婦人看著車一路退到不遠處裝卸公司的候工室,那棟兩層樓的建築前,車停,司機又下車,衝進屋子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