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個天明(少女篇)(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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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過淡水河後便下交流道,車內亮起燈,車上廣播,「下一站,啟聰學校」,睡著的乘客開始甦醒,下交流道後,有人按下車鈴,起身。早安哪,臺北。劉箴雲說道。這時手機裡傳來訊息。
「歡迎來到臺北,想剪頭髮的話,可以到雙城街的瀞理髮廳,建議剪空氣劉海,像周慧敏那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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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過淡水河後便下交流道,車內亮起燈,車上廣播,「下一站,啟聰學校」,睡著的乘客開始甦醒,下交流道後,有人按下車鈴,起身。早安哪,臺北。劉箴雲說道。這時手機裡傳來訊息。
「歡迎來到臺北,想剪頭髮的話,可以到雙城街的瀞理髮廳,建議剪空氣劉海,像周慧敏那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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堯亭在那一瞬間回首,燃焰的光映在她臉上,崇財見堯亭在光中居然微笑著。她隨後跑開,朝火海前進,崇財想追上去,這時又傳來敵機聲,隨及又一團火焰在稍遠的前方爆開,天空中撒滿星子,灼熱的螢火蟲,崇財用手肘遮眼,放下時再往前方搜尋,已見不著堯亭,她的身影消失於漫天星火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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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內吹著南風,有夏季將臨的炙悶。我問你,到現在你依然相信日本會戰勝嗎?崇吉開口問道。維持信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但也是唯一能做的事。堯亭答。
美軍已經快要佔領沖繩了。崇吉說道。早點進去休息吧。堯亭說。晚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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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哲昇一張平靜的臉,沒有表情。叔叔,你不生氣嗎?劉箴雲問。生氣有什麼用。裴哲昇說。你不用上班嗎?劉箴雲問。你不用上課嗎?裴哲昇也問。叔叔,媽媽知道這件事嗎?劉箴雲問。知道。裴哲昇回答,我告訴她我會帶你回去。他說。叔叔啊,你為了我不上班大老遠跑來臺北,你不是喜歡媽媽,就是有病。劉箴雲低頭說著。
再不然就是喜歡我。她心中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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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在上身前傾,伸脖子,臉離明鏡更近些,瞧著她的左頰,指尖撫著疤。看起來恢復得還不錯,縫的挺好的。世在說。堯亭幫我處理的。明鏡說道。怎麼弄的?世在問。炸彈的碎片。明鏡答。空襲的時候沒有躲好?世在又問。明鏡搖頭。救護的時候?世在再問。明鏡又搖頭。那是什麼時候弄的?
殺人的時候。明鏡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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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們都說我們是白衣天使。世寧說道。但我不記得穿過什麼白衣,不管什麼時候,上面都沾滿了血,變成紅色的,之後為了躲空襲,怕白色太顯眼,都改穿綠色的,白衣天使啊,假的吧,只有報紙報導的時候才是,只有在公會堂宣傳的時候才是。我們哪裡是什麼天使,說不定還是惡魔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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營舍傳來喊叫哀號聲,懷生見房子著火,想要去救援,這時背後忽然疼了一下。方才有破片擊中嗎?懷生摸了自己的背,沒發現東西。這時換頭疼了一下,被什麼東西打中,他看地面,一顆小石頭。轉身,發現女孩子,正涉過溪水,踏上溪邊土地,手中抓著一塊溪石,還滴著水。女孩衝到柵欄邊,柵欄被方才一炸有些損毀,她丟了石頭,爬過柵欄,又撿起石頭,朝懷生衝過來。懷生見她臉上身上有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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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在中國的時候,見過很多屍體吧。明鏡問世寧。每天。世寧說。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清理屍體。有的時候會處理還活著的人,幫他們清排泄物。我常常想,躺在那裡奄奄一息的時候,究竟是死掉的好還是繼續活著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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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經過身邊時,他覺得似乎想起什麼,女人關上浴室門,他走到床邊,聽到蓮蓬頭沖水聲,忽然有種衝動,想去開浴室門,他起身,在黑暗中朝門口前進,嘩啦嘩啦的水聲,喚起某種記憶,是的,他想起來,打開門就可以看到姊姊,雖然姊姊會罵他,但他還是想打開門,於是轉動喇叭鎖,明亮的光刺向他的眼,裡頭的女人裸著身體,水從頭流到腳,多麼漂亮的身體啊,一瞬間他以為見到姊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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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鏡試著坐起來,當她起身時,見到明華的背,上頭插滿碎片,她的身體擋住碎片,保護了明鏡。明鏡見到明華血肉模糊的後半身,一股嘔吐感衝上來,她摀住嘴。吞下去!你給我吞下去!她心裡喊著,那一團灼熱的東西在喉嚨裡,硬生生又被她嚥了回去。接著她見到視線角落明華的頭,稍稍轉動脖子,明華的頭頂映入眼簾。
她的頭蓋骨被削去一塊。鮮血及腦漿不斷湧出,染紅四週的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