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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 草屯
南投市大庄路，路鼐語走出鹿奈雨家門，輕便襯衫，淺褐工作褲，經過門前HONDA FIT。鹿奈雨隨後出來，居家短袖短褲，看著外頭正午日光。今天跟夏天一樣了吧。鹿奈雨說。快了啊，梅雨過後就夏天了。路鼐語說。站HONDA FIT車頭。
為什麼不送妳外婆到附近的長照中心？路鼐語問。我媽比較過，最後還是覺得草屯那裡的比較好。鹿奈雨至路鼐語身邊。晚春日頭，柏油路黑亮亮。謝謝你來看外婆。鹿奈雨說。應該的。路鼐語答。你還好嗎？他問。外婆年紀大了，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。鹿奈雨表情些許淡然，搓搓鼻頭。明天什麼時候回去？她笑。
吃完中飯以後吧。路鼐語答。我載你去臺中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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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奈雨開著HONDA FIT，經過南投縣立體育館，體育館大門口，轉入文化路，接著進巷子，來到南崗一路279巷。路鼐語背了包，橫紋翻領衫，昨天的那件工作褲，站在他家紅色大門前等。他的媽媽汪瑞珍也在，手中提塑膠購物袋。車停，鹿奈雨搖下車窗。
這個醉雞給你們。汪瑞珍遞上購物袋。路鼐語繞過車頭，開副駕駛座車門。鹿奈雨接過袋子，道謝，然後又交給路鼐語。路鼐語想放車後座。你先拿著啦。下車後再給我。鹿奈雨指示道。路鼐語乖乖將購物袋置於大腿上。走嘍。鹿奈雨向汪瑞珍揮手。汪瑞珍也微笑道別。路鼐語看母親一眼，動動掌。鹿奈雨關車窗，緩緩駕車駛離巷弄。
過草屯，沿中正路來到博愛路口時，鹿奈雨沒有轉彎往國三交流道方向去，而是繼續直行，隨後進稻香路。駛過鄉間稻田，鹿奈雨的車最後停在一間長照中心紅色招牌下。招牌立在路邊，後方是一方廣場，長照中心的牆，陽光下的米白，牆後三層樓的房，二丁掛白磚。
就是這裡。鹿奈雨說。看起來不錯。路鼐語說。鹿奈雨將車駛入廣場空地，車頭對著長照中心大門，車子熄了火，放下車窗。四週沒什麼聲音，鹿奈雨靜靜看著這棟房子。之後外婆就要住這裡了啊。鹿奈雨眼眶紅起來。想看她的話，就要到這麼遠地方來。她哽咽。
小學一年級時候，都是外婆帶我上學。鹿奈雨回憶。外婆牽著我，那時候看外婆，感覺她好高。鹿奈雨說。但現在外婆躺在床上，看起來好小好小…。鹿奈雨終於哭了起來。路鼐語沒說話，將大腿上的醉雞擺至後座，斜了身，輕輕撫鹿奈雨肩，他沒有看她，只聽她哭聲。房子後有遠山，遠方天空雲飄。
流完淚後，鹿奈雨擦了擦鼻涕。不好意思啊。她說。等一下我開車好了。路鼐語說。什麼話？鹿奈雨輕輕地生氣。放心好了，我還是可以安全載你去搭高鐵。她說。路鼐語笑。鹿奈雨突然嘆聲氣。怎麼？路鼐語問。只是想到外婆以前都希望看到我結婚。鹿奈雨說。以前沒想要努力，這些年外婆也沒再提了，我想她是不是很失望。
路鼐語有點眉頭皺。怎麼了？鹿奈雨問。你想結婚了嗎？路鼐語問。我不會因為這樣去搞什麼相親的。鹿奈雨瞟他一眼。只是啊…。鹿奈雨趴在方向盤上。女人哪，嘴巴上說不想結，心裡頭還是會想吧。
想結婚了啊…。路鼐語喃喃。靜靜地，窗外有鳥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