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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 台電大樓
松江新生幹線公車轉彎，駛入公車專用道，抵達捷運公館站，路鼐語下車，一身短袖POLO衫及休閒褲。梅雨還沒來，臺北已有夏的氣息。他等著過馬路。馮之嵐在對面捷運站出口，寬鬆連帽短T恤，海軍藍的，五分袖袖口剛好過手肘，雙手插入米白過膝短褲口袋。
路鼐語來到馮之嵐面前。不回家吃飯可以嗎？他問。我已經說不回去吃。馮之嵐說，手仍伸入口袋裡，轉頭，朝騎樓下商店街望。這裡還有什麼可以吃的嗎？問道。很多啊。路鼐語答。我看你也不知道吧。馮之嵐說，轉了身，開始走。路鼐語在原地看她走幾步，馮之嵐停，回望。
再陪我吃一次飯吧。馮之嵐擠出了笑。下班人潮從她身旁過。路鼐語緩緩走，馮之嵐低了下頭，看自己的鞋，抬頭時路鼐語在身邊。路鼐語的手也在褲子口袋裡。兩人對看。走吧。路鼐語說。
兩人走過來往行人，彎入巷弄，到汀洲路，路上熱鬧，馮之嵐沒有停，過水煎包後，進入斜斜巷子，在香港泉記的招牌下停。吃這間吧。馮之嵐說。路鼐語隨她入內。馮之嵐點雞絲炒麵，路鼐語吃廣東炒飯。用餐時彼此沒說話。馮之嵐慢慢吃，路鼐語早早吃完，一面等一面看電視新聞。
陪我散個步再回去吧。馮之嵐終於將盤子清空，衛生紙擦嘴。路鼐語沒說話，只站起來。出店外，馮之嵐往台電大樓方向走，回頭，路鼐語在身後，她繼續往前，一路走到台電大樓。
台電大樓前，供人休憩的地方，馮之嵐於木頭色椅面上坐，手觸摸介紹圖示。原來這不是木頭做的啊。上面寫回收塑膠加煤灰。路鼐語站她面前，她抬頭瞧路鼐語，他背後不遠有裝置藝術，樹木叢旁幾根電線杆。她站起來，朝電線杆走。
這是什麼呢？馮之嵐問。路鼐語手指大樓牆面，牆上有簡介。馮之嵐退後，退至牆前，斜著身子閱讀。以前電線杆是木頭做的啊。她說。路鼐語臉朝羅斯福路。等紅綠燈的行人聚在路旁，公車駛來，路中央停靠。當路鼐語回過頭時，馮之嵐已經走到遠遠轉角，消失。路鼐語往大樓後方去。
馮之嵐倒著走，一步一步，眼睛看著出現的路鼐語。好慢。她說。路鼐語聽不到。馮之嵐已至大樓另一角，一下子，又不見。路鼐語隨後跟上，此處小廣場，廣場一隅，階梯休息區，六角蜂窩造型，馮之嵐坐著，面朝馬路。
和你出來吃飯，你朋友會生氣嗎？馮之嵐問。只有吃飯應該不會。路鼐語答。所以她真的會在意。馮之嵐說，低下頭。你跟她…。馮之嵐欲言又止。路鼐語沒有問，只背對她。路上的車，經過的行人，廣場空寂，這裡像無聲彼岸。沉寂中，馮之嵐伸手，想要觸摸路鼐語的掌。
電話鈴響。路鼐語接聽，走到一旁。講完電話後，他回來，馮之嵐起身。我媽打電話，要我回去看她的外婆。路鼐語說。喔。馮之嵐舉頭看上方兩棟樓的連通道，走過下方。你先回去吧，我自己逛逛。她說。
早點回家。路鼐語說。馮之嵐平淡的笑。再見。她說。路鼐語離開。目送他遠去後，馮之嵐走至大樓前，仰望天棚，一架架有葉扇的機組，凝視，葉扇不停轉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