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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天橋
永福橋頭，311公車剛開走。站牌下，路鼐語望著不遠處便當店，招牌燈已熄，鐵捲門拉下一半。他繼續沿騎樓行，手機響，接聽。母親說剛烤完肉，在大哥家門前乘涼，背景有大夥兒歡笑聲音。
鹿阿姨她們今天在補習班前烤，奈雨也有去。路鼐語聽了嗯一聲。我正要去散步。他說。母親不打擾他了。
橋上，路鼐語走在人行道，月亮掛對面水管橋上的天，此處光亮，月顯得淡淡小小。不久，他見便當妹倚欄邊，望暗夜河水。長袖罩衫染著燈光淺黃，髮色亦是柔黃，肩上掛只黑漆皮包。褲子是短的。今夜微涼。
呼嘯車聲中，路鼐語至便當妹身邊。嗨。她打招呼，沒有笑。今晚還打工嗎？路鼐語問。便當妹點頭。生意好嗎？路鼐語也朝溪水。便當妹瞧他，雙手插在卡其短褲口袋。還不錯，像你這樣的人不少。她說。
怎麼不回家？便當妹問。習慣了。路鼐語答。因為會被問什麼時候結婚嗎？便當妹問。路鼐語眉頭一皺。便當妹嗤笑一聲。住這麼久了，買房子吧。便當妹說，開始往橋下走。太貴了。路鼐語搖頭，看罩衫背影。我們家今晚在五金行前烤肉。便當妹說。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要來哩。她轉頭，上橋的重型機車，引擎聲轟隆隆。
陪你去搭公車吧。引擎聲遠離，路鼐語說。慢慢來吧。便當妹緩緩踏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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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文街旁，太慶五金行前，烤肉架烤爐內，炭火已滅，周圍地板灑了水。高碧玥一頭剛燙的髮，短衫短褲夾腳拖，正收拾矮凳上免洗餐盤。馮振聲一件灰汗衫，背濕大半，休閒褲屁股上也透出汗，他將塑膠椅搬入店內，出來，高碧玥正將餐盤丟入垃圾袋。剩下我來，你先回去吧。他說。
高碧玥起身，拭額頭汗滴。馮振聲彎腰，垃圾袋袋口打結。沒吃完的帶回去吧。馮振聲背著高碧玥說。高碧玥提起地上一包塑膠袋，裡頭沒開封的香菇、金針菇，以及五花肉片。之嵐不來啊，還剩這麼多。高碧玥喃喃。明天煮給她吃吧。馮振聲說。高碧玥沒答話，望著街，夜深的人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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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館，水源市場前天橋，路鼐語望橋下稀疏車潮。便當妹拍了張照。你用IG嗎？她一面上傳照片一面問。我比較常用臉書。路鼐語答。老人。便當妹說。帳號？她問。就打路鼐語吧。路鼐語答。這個嗎？便當妹秀手機。嗯。路鼐語點頭。路鼐語看自己手機，來自馮之嵐的交友邀請。他接受。馮之嵐的臉書沒有文章，只有大頭貼更新紀錄。
給我。馮之嵐伸手，路鼐語將手機給她。她操作一會兒，還他。他的IG有了一位粉絲，同時追蹤一個帳號。seasonxseason。 seasonxseason發了張天橋上的照片。在這裡都可以聞到烤肉味。她寫下。
有嗎？路鼐語動了動鼻子。馮之嵐哼一聲。回家吧。她近乎輕嘆。
兩人走下天橋，到捷運前公車站牌。紅燈，行人開始穿越，馮之嵐走向路中央公車專用道，她回頭看路鼐語一眼，沒有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