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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 2011，夏初，八卦山
新風光125奔馳，鹿奈雨仰頭，天空一片泛紫。路鼐語緩緩加速，一路向西。初夏的風吹動罩衫，清涼灌進T恤裡，本來想穿短褲的，後來還是輕薄九分牛仔褲。路鼐語沒穿外套，只著POLO短衫。你會冷嗎？鹿奈雨風吹著吹著覺得涼。
啊？路鼐語漫不經心地回答。路底盡頭，星月天空的看板豎立路口，箭頭往右，三分鐘路程。路鼐語右轉。向北的八卦路上，除了引擎聲外似乎沒有什麼聲音，但漸漸地，引擎聲越變越小，最後忽然消失。新風光停在路邊。鹿奈雨這時倒是聽見蟲子叫。
路鼐語第十次發不動車子時，鹿奈雨拿起手機打電話。來得及嗎？講完電話後，鹿奈雨問。路鼐語站機車車頭旁，望北。用走的就可以到了。他說。你自己走。鹿奈雨雙手叉腰。馬路對面民宅後，晚霞顏色。一輛車駛近，減速，停在兩人面前。副駕駛座車窗搖下。
你們兩個在這裡幹嘛？一個男生探出頭。車子壞了。路鼐語答。真糟糕。可惜沒辦法載你們，後面已經滿了。男生說。後座車窗緩緩下降，裏頭三個女生對兩人招手。已經聯絡家裡的人了。鹿奈雨說。家住附近就有這好處啊。男生說。你們慢慢來，我會跟班長說。車窗升起。後座女生揮手道再見。車子往前駛離。
雲霞顏色退去，淡紫天空逐漸轉深藍。鹿奈雨倚車身，路鼐語手放車頭把手。你有被湊合過嗎？鹿奈雨問。什麼意思？路鼐語反問。最後一天，大家想湊出班對。鹿奈雨說。誰和誰？路鼐語問。班長和佩怡。鹿奈雨身子前傾，望一眼民宅燈光。大家真忙。路鼐語說。我沒有。搔一搔頭髮。
我想也是。鹿奈雨彎腰，伸展雙臂，手掌超過膝蓋。你呢？路鼐語問。我啊。鹿奈雨緩緩恢復站姿。第一天開始就沒身價了吧。她雙掌置腰間，左右擺動。感覺就像死會了一樣。甩了甩脖子。喔。路鼐語雙手交叉胸前。其實你可以坐別人的車出去玩啊。他說。
算了啦。鹿奈雨手臂打直朝上。給你載，回家方便。她說。
逐漸入夜天色中，車子一輛輛駛過。來了。鹿奈雨眼瞧一輛白色HONDA FIT開來，後面跟著小貨車。車停，鹿曉紅從駕駛座出來。小貨車也停，路添財下車。路鼐語將機車牽至小貨車後，路添財架好登車板，兩人將機車推上車斗。鹿曉紅把車鑰匙交給路鼐語，進入小貨車副駕駛座。車掉頭準備離開，鹿奈雨揮手。
看不見小貨車車尾燈後，鹿奈雨開門進入HONDA FIT副駕駛座，繫好安全帶，路鼐語緩緩上路。早知道就讓你開車來。鹿奈雨說。不是說怕沒停車位嗎？路鼐語說。我只是想騎車兜風。鹿奈雨手托腮。基礎訓要結束了啊。她說。什麼時候上臺北？
明天一早。路鼐語回答。這麼快？鹿奈雨轉頭。路鼐語直視前方，穩穩握著方向盤。還想說明天中午吃個飯。鹿奈雨說。幹嘛？路鼐語問。餞別啊。鹿奈雨後仰，靠椅背。之後回高雄，大概就會很少見面了吧。
嗯。路鼐語還是看著前方。鹿奈雨側頭，盯著烏黑的叢，以及一盞盞後退的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