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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2011，春，五月，中興新村
鹿奈雨緩緩走出國家文官學院中區培訓中心大門，背了款藍灰色水洗帆布包，那包大大地往下垮，遮住穿了牛仔褲的臀，上衣是淺白的California印花短T。她穿著布鞋，走在光明一路人行道。日頭斜斜落下，有一點涼意，外套在背包裡。走好一會兒，路鼐語騎車從她身後來。
好慢。鹿奈雨瞧光陽新風光銀灰車頭。遇到班上同學，聊了一下。路鼐語說，拿起踏板上安全帽。鹿奈雨接過。住宿的嗎？她問。路鼐語點頭。文化行政，會說西班牙語的那個。他將自己背包置於腳踏板。喔。鹿奈雨打量他一眼。翻領襯衫加直筒西裝褲，牛皮休閒鞋。為什麼穿這樣？她問。第一天上課。路鼐語答。
唉。鹿奈雨嘆，卸下包，取出外套穿上。為什麼又跟你同班？她說。還好啊，同學沒什麼反應。路鼐語笑。第一天還不記得名字吧。鹿奈雨說。我倒數第二個自我介紹。大家已經忘了你的名字。她戴起安全帽，跨上後座。走吧。拍路鼐語肩。路鼐語加油門。
一路前行，鹿奈雨看兩旁飛快後退的樹，天空的藍退去日光。你們兩個的名字。上課時一旁女同學看同學名冊。你和他認識嗎？她隨口問。呃…認識。鹿奈雨老實回答。真的假的？同學一臉驚訝。真的。鹿奈雨點頭。同學摀嘴偷笑。基礎訓哪，好期待呢。同學說。
路鼐語騎過橋，經過小公園，來到第三市場。路旁停好車，鹿奈雨摘下安全帽，往市場裡走。路鼐語跟上時，鹿奈雨站廣場入口，視線掃過一圈。她朝高家麵館去，麵攤前空桌坐。麻醬麵跟豆腐湯。她對路鼐語說。路鼐語跟老闆點餐，回座，一盤豆干及滷蛋放桌上。鹿奈雨脫外套。
工作怎麼樣？路鼐語坐下。教育局的工作挺忙的呀。鹿奈雨拿筷，一雙遞給路鼐語。你呢？她問。還好，先做文書。路鼐語答，夾一塊豆干。聽說秘書室以後都會辦採購。鹿奈雨說。大概吧。路鼐語咀嚼豆干。鹿奈雨的筷停在盤子邊緣。你會一直待臺北嗎？她問。才剛考上而已。路鼐語答。也是，地特綁六年。鹿奈雨選了滷蛋入口。
我媽希望我之後調回來。鹿奈雨說。麻醬麵及豆腐湯送來，還有一碗餛飩麵。你想回來嗎？路鼐語問，先喝口湯。好像沒什麼理由不回來啊。鹿奈雨撈起麵條，一口吸入。兩人吃麵，鹿奈雨瞧路鼐語。我看你真的會一直待在臺北吧。她說。
好像沒什麼理由回來。路鼐語低頭咬一口餛飩。
高家麵館用完餐，鹿奈雨想吃正典牛乳大王的冰磚，兩人各買一個。鹿奈雨是牛奶口味，路鼐語則是巧克力。天空已是紫藍色，市場燈火明亮。鹿奈雨站路邊，舌頭舔冰淇淋。周末會待在這裡嗎？她問。會回臺北吧。路鼐語說。回去幹嘛？鹿奈雨問。
路鼐語聳肩。鹿奈雨又盯路鼐語看。怎麼？路鼐語問。沒事。鹿奈雨輕撇頭。以前很少去臺北找你啊。嚐一小口冰淇淋。嗯。路鼐語說。要來嗎？他問，咬一大口巧克力冰磚。鹿奈雨遲疑。唉，下次吧。她喃喃，奶香在口中融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