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個天明(少女篇)(五)(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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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下床,撿起毒品,來到鏡臺前,打開塑膠包,倒出粉末。好爛啊。她心中說道,低頭,鼻子用力一吸,眼前的鏡子中,一張怪異的臉,那臉像在哭又像在笑,那臉是個老太婆又是個少女,那臉慢慢融化,變成一個骷髏頭,她的雙眼閉上,額頭重重朝臺面敲了一聲,昏倒在鏡子前。

第十個天明(少女篇)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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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開,鈴鐺響,林嬋娟本以為是客人,結果是好久不見的臉孔。她放下雜誌起身。珈徠,什麼風把你吹來?林嬋娟笑問,但那笑像乍現的陽光,她的臉很快又恢復淡淡靜靜的模樣。外頭的光也變弱,雲層飄,空氣綿綿的,光如薄薄的水氣散在空中,行人在光中走,像優游在某場不算濃的霧。

第十個天明(少女篇)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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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青春被無數人經歷過,換來許許多多的鈔票,以及兩場性病與一次墮胎。彩虹閣的燈,沒有七彩顏色,只有一種顏色,血的顏色。而不論是彩虹閣的房還是她自己的房,這兩個地方都是她的家,十八歲開始,三十多年來,她就是在這兩個家度過,她想或許有一天會死在其中一張床上吧,希望昱箏這孩子記得替她辦後事,至少把骨灰送到哪個地方放,不要是風很大的地方就好。

第十個天明(少女篇)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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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箴雲躺在床上,看著男子抽K菸的模樣,心想這毒品到底多神奇,連一個十七歲少女的身體都視而不見,她穿上內褲,下床。聞到煙的味道,心想這房間現在才算有點趣味。她覺得應該再把它弄髒一點。喂。她對男子喊道。男子抬頭瞇眼望她。我也要。劉箴雲說。男子遲疑半晌,之後又製作一根K菸給她。劉箴雲接過菸,吸一口,只覺天旋地轉,天花板怎麼變形了?接著碰的一聲,向後倒在床上,不省人事。

第十個天明(少女篇)(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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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過淡水河後便下交流道,車內亮起燈,車上廣播,「下一站,啟聰學校」,睡著的乘客開始甦醒,下交流道後,有人按下車鈴,起身。早安哪,臺北。劉箴雲說道。這時手機裡傳來訊息。

  「歡迎來到臺北,想剪頭髮的話,可以到雙城街的瀞理髮廳,建議剪空氣劉海,像周慧敏那樣。」

第九個天明(劉箴雲的天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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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哲昇一張平靜的臉,沒有表情。叔叔,你不生氣嗎?劉箴雲問。生氣有什麼用。裴哲昇說。你不用上班嗎?劉箴雲問。你不用上課嗎?裴哲昇也問。叔叔,媽媽知道這件事嗎?劉箴雲問。知道。裴哲昇回答,我告訴她我會帶你回去。他說。叔叔啊,你為了我不上班大老遠跑來臺北,你不是喜歡媽媽,就是有病。劉箴雲低頭說著。

  再不然就是喜歡我。她心中說道。

第八個天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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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經過身邊時,他覺得似乎想起什麼,女人關上浴室門,他走到床邊,聽到蓮蓬頭沖水聲,忽然有種衝動,想去開浴室門,他起身,在黑暗中朝門口前進,嘩啦嘩啦的水聲,喚起某種記憶,是的,他想起來,打開門就可以看到姊姊,雖然姊姊會罵他,但他還是想打開門,於是轉動喇叭鎖,明亮的光刺向他的眼,裡頭的女人裸著身體,水從頭流到腳,多麼漂亮的身體啊,一瞬間他以為見到姊姊

第七個天明(南方篇)(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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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珈徠站在方才凝視渡輪的地方,看著南方先生排隊,看他上船,看船離開。她最後想像自己和他一起搭船,再一次到達對岸的港邊,再一次和他下船,然後拉著他的手,走過旗津老街,走到漢哥的攤子前,這次漢哥在,南方先生對漢哥介紹她,她親手接過漢哥給她的烤小卷,她要大尾的,不,特大尾的。寶珈徠望著那載著南方先生的渡輪航向港中央,消失在夜色中。她走下橋,朝捷運站的方向走去。我等太久,不等了,還要趕著坐車回臺北,再見。她一面走一面輸入簡訊,打算等到離南方先生夠遠的時候再發送出去。

第七個天明(南方篇)(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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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暫的無聲,緊接是最緩版的第二樂章,葛國頌拉動了弓,從第一個音符開始,沈紫茵的胸口就如被重擊一般揪著,回憶的潮水洶湧而來,葛國頌的弦聲將她帶回那個音樂教室,當年沈紫茵第一次見到他時,他便彈奏這段曲子。有什麼改變的嗎?葛國頌的琴聲更加優美了,多了歲月的成熟與滄桑,那是冬季裡溫暖的呵護,葛國頌拉得緩慢,彷彿不想讓這樣的時光這麼快流走,沈紫茵希望他拉得更慢一點,這第二樂章永遠不要結束。

第七個天明(南方篇)(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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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蜢隊的歌結束後,又換沈紫茵點的歌,是羅大佑的《戀曲1990》。沈紫茵唱的時候,王德至在旁哼,沈紫茵一面唱一面示意,王德至於是拿起麥克風,兩人一起唱。沈紫茵感覺到溫柔,感覺到哀傷,感覺到寂寥,感覺到漂泊,來臺北念大學是件美好的事,但臺北總讓她孤寂,雨又下的多,她總會想念南部的太陽,每次王德至來都讓她感覺臺北出太陽了,縱使其實還在下雨。他離開回臺南的那天晚上,總一定會下雨,雖然外頭聽不到雨聲。她唱完這首歌,忽然有感觸,直接插播林強的《向前走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