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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七章 碧潭
路鼐語看著前方兩人，鹿奈雨倚橋上欄杆，馮之嵐站她身邊，面向碧潭水。水上盡是天鵝船，腳踏的，電動的，來回穿梭。橋上也有不少遊客，些許喧鬧，他聽不見兩人說什麼。河水深色的青，天色是雲開的清亮，太陽仍未露臉，但已感受得到透過雲層的光。
一點溼氣的悶熱，路鼐語目光投向對岸，翠綠的和美山。他還是聽不到兩人說什麼。鹿奈雨動身，走了過來。不去對面啊？路鼐語問。鹿奈雨哼一聲，笑，繼續往回走。馮之嵐跟著，經過路鼐語身邊，沒有笑的表情。她一樣走過。路鼐語手插褲子口袋，踱幾步，緩緩隨兩人下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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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潭水岸邊，三人在石階上坐。大四快畢業了啊。鹿奈雨說。青色潭水上的遊船緩緩通過，一家三口奮力踩踏。嗯。馮之嵐說，遠眺一眼方才站的橋。想離開臺北是嗎？鹿奈雨問。馮之嵐對著一彎吊橋點頭。路鼐語在鹿奈雨旁邊，目送一家三口的船遠去。為什麼？鹿奈雨問。就是不想一直待在這裡。馮之嵐皺眉。
臺北不是有比較好的工作機會？鹿奈雨說道。別人都北漂來臺北。她眼角餘光瞧路鼐語。路鼐語直視斜對岸不遠處的小赤壁。馮之嵐只輕輕哼聲。不是每個人都想來臺北。路鼐語開口。你當初也沒來臺北。他說。鹿奈雨瞪路鼐語一眼。所以有點後悔。她對路鼐語說道。
馮之嵐轉向兩人。路鼐語朝潭水報以微笑的喟嘆。為什麼…。馮之嵐想問，止住，呼出悠長氣息。水上些許熱鬧，岸邊卻靜默。我大四要畢業的時候。一會兒，鹿奈雨打破沉默。媽媽希望我回家，接她補習班的事業。她說。但我不想，希望留在高雄，走自己的路。結果，工作一年，就開始準備國考。考上以後，也是在高雄工作。當時，還沒有想回家的念頭。
你外公過世後才開始的吧。路鼐語接話。你還記得啊？鹿奈雨嘴角微揚。馮之嵐的目光未離開兩人。南投縣政府前面。路鼐語摸下巴，回憶狀。你說想調回來。他說。鹿奈雨臉朝上，天空的雲更淡，午後清光細細撒下。我有問過你吧？鹿奈雨問。路鼐語未答。忘記了？鹿奈雨一臉不高興。喔。路鼐語慵懶答一聲。
總有一天，你會想回來的。鹿奈雨對馮之嵐說。馮之嵐輕咬嘴唇。但還是得先出去。路鼐語說。你這個一去不回的。鹿奈雨握拳敲路鼐語肩。你們感情真好。馮之嵐說，站起來，繞過兩人身後，朝河邊草地去。路鼐語和鹿奈雨也起身，路鼐語欲跟上，鹿奈雨抓了他一把。
讓她一個人吧。鹿奈雨說。馮之嵐沒有回頭。鹿奈雨緩步，路鼐語隨她步調前進。真是個孤單的人。鹿奈雨說。所以可以稍微體會我的想法了嗎？路鼐語問。什麼想法？鹿奈雨一臉嚴肅神色。你以為在幫她嗎？她手指彈路鼐語腦門。再這樣下去，你根本在害她。
路鼐語沒反駁。
當她的要求超過那條線時，你有辦法拒絕嗎？鹿奈雨問。路鼐語凝視走遠的馮之嵐。回答我。鹿奈雨加重語調。路鼐語深深吐氣，點頭。答應我。鹿奈雨手放路鼐語肩頭。一定要拒絕她。路鼐語轉頭瞧鹿奈雨，她的憂深眼神。我會的。路鼐語答。
兩人繼續前進。馮之嵐走到水岸邊，白色鳥群空中徘徊，飛下，掠過水面，通過馮之嵐身邊，又朝天空裡去。兩人步向馮之嵐，她回眸，臉上沒有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