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樊夜闔 卷六:金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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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要簽名?高夜荷把筆遞回給陳天凡。陳天凡接過簽字筆,在鏟子上頭停頓片刻,然後寫下自己名字。寫完,筆給高夜荷。高夜荷簽完名後,把鏟子翻面,思索一會兒,在那一面題字。
「天源之境,木石為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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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要簽名?高夜荷把筆遞回給陳天凡。陳天凡接過簽字筆,在鏟子上頭停頓片刻,然後寫下自己名字。寫完,筆給高夜荷。高夜荷簽完名後,把鏟子翻面,思索一會兒,在那一面題字。
「天源之境,木石為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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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課堂講的望鄉樹的故事,在《天源神話故事集》中,那棵樹不是埋葬異鄉人的地方,而是一個刑場。海上漂流來的人,被抓起來,送到那樹下,在可以看到海的地方吊死他,或者,砍下他的頭,掛在樹上,面向海洋。天源山的居民相信,這樣做可以讓那人的靈魂回到海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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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天凡和燕非雁向後退,煙塵在面前落下,一片灰濛。落煙之中,陳天凡看到高夜荷在前方,她仰望天,巨大煙火在天上閃耀。煙更濃了。這時,高夜荷回頭,見到兩人,走過來。幫你們拍張照吧。高夜荷說。不等陳天凡回答,她已對兩人按下快門。煙朝三人飛來,往後山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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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天凡走在後山便道,替杜鵑花樹苗澆水,他來到枯樹旁,灌溉最後這株杜鵑花。坡下,高老師沿跑道邊緣走來,橄欖綠亞麻V領衫,米卡其色棉麻寬褲,圓頭包鞋,她停在可看枯樹之處,面向山壁。陳天凡往下瞧她的肩、瀏海及髮頂。天上傳來一陣叫聲,兩人皆抬頭,兩隻老鷹盤旋,飛幾圈後,朝山裡頭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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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過墳前,白鷺鷥飛起。不遠處有棵大樹,兀立青草中央,白鷺鷥停在枝幹上。陳天凡走在前,燕非雁和陳天希跟他。三人至樹下,白鷺鷥又飛起。陳天希朝它飛的方向望去,遠方地平線上,是海。在這裡吊死的話,可以看到海。故事裡頭如此寫道。陳天希曾讀過那樣一個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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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水氣飄,七彩顏色跑道朦朧。陳天凡站跑道邊緣,望操場中央。暗綠草皮上一人穿銀灰略帶水藍外套,帽子罩頭,下半身黑色緊身牛仔褲,腳上棗紅雨靴,靴子踏濕草地上。那人一手拿鐵夾,一手拿黑色大塑膠袋,直朝山的方向去。雲似乎快降到山頭。新來的衛生組長。陳天凡尚未與她說過話,覺得她似乎樂於獨自撿拾垃圾,也不想打擾,轉身往校舍走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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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下床,撿起毒品,來到鏡臺前,打開塑膠包,倒出粉末。好爛啊。她心中說道,低頭,鼻子用力一吸,眼前的鏡子中,一張怪異的臉,那臉像在哭又像在笑,那臉是個老太婆又是個少女,那臉慢慢融化,變成一個骷髏頭,她的雙眼閉上,額頭重重朝臺面敲了一聲,昏倒在鏡子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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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開,鈴鐺響,林嬋娟本以為是客人,結果是好久不見的臉孔。她放下雜誌起身。珈徠,什麼風把你吹來?林嬋娟笑問,但那笑像乍現的陽光,她的臉很快又恢復淡淡靜靜的模樣。外頭的光也變弱,雲層飄,空氣綿綿的,光如薄薄的水氣散在空中,行人在光中走,像優游在某場不算濃的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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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青春被無數人經歷過,換來許許多多的鈔票,以及兩場性病與一次墮胎。彩虹閣的燈,沒有七彩顏色,只有一種顏色,血的顏色。而不論是彩虹閣的房還是她自己的房,這兩個地方都是她的家,十八歲開始,三十多年來,她就是在這兩個家度過,她想或許有一天會死在其中一張床上吧,希望昱箏這孩子記得替她辦後事,至少把骨灰送到哪個地方放,不要是風很大的地方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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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箴雲躺在床上,看著男子抽K菸的模樣,心想這毒品到底多神奇,連一個十七歲少女的身體都視而不見,她穿上內褲,下床。聞到煙的味道,心想這房間現在才算有點趣味。她覺得應該再把它弄髒一點。喂。她對男子喊道。男子抬頭瞇眼望她。我也要。劉箴雲說。男子遲疑半晌,之後又製作一根K菸給她。劉箴雲接過菸,吸一口,只覺天旋地轉,天花板怎麼變形了?接著碰的一聲,向後倒在床上,不省人事。